这么个沾满无数同胞鲜血的人，最后得了个善终。

放眼二十四史，这都是二鬼子的典范人物。

而现在，就是他回报主上之恩的时候。

“大汗，”他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奴才斗胆，有一进谏。”

皇太极抬起头，看着他。

“说。”

范文程深吸一口气：奴才请大汗，考虑撤兵。”

皇太极没有动，范文程继续道：

“大安口丢了其实不严重，洪山口兵精粮足，应该不会有危险；就算再有意外，也还有龙井关可以走。”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三屯营；咱们中军被钉在这里，动弹不得；这才是最要命的。”

皇太极放下茶碗。

“范先生，你觉得我不知道这些？”

“你以为我是阿敏，是莽古尔泰这两个废物，只看眼前这几步？”

黄台吉站起身，继续轻声道：

“我知道三屯营打不下，我知道后路危险，我知道明军变强了。”

“可我不能撤。”

范文程抬起头：

“奴才斗胆猜测大汗心中所想——若是放弃攻城，则明军士气大振，以后的每个城池都会想着可以守一守，而我军本就畏惧攻城，以后更是变本加厉。”

“可奴才再斗胆说一句，若是在这里被明军合围，咱大金……可就没有以后了！”

“还有转机。”皇太极沉默了一会儿，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范文程。

“那边回信了。”

范文程接过那张纸，展开，扫了一眼；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纸上只有寥寥几个字，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皇太极把那张纸收回袖中。

“范先生，”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们还没输。”

范文程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奴才……明白了。”

皇太极回到舆图前：“现在，咱们来想想，打哪一场胜仗。”

范文程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两人的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地名和番号。

禁军各部已经沿着建奴的南边弧形排布，如一张网将他们罩在里面；

如今建奴也探明了禁军的番号和各师诸将，都标注在了地图上。

第一军团曹文诏——这是兵力最强大的禁军军团，而且在皇帝身侧，肯定是最难啃的骨头。

第二军团秦良玉——川兵是老对手了，而且从镶蓝旗的覆灭看来，白杆兵如今今非昔比，不好惹。

第四军团卢象升……没听说过，不过他能孤军深入打下大安口，看来也不是易与之辈。

皇太极的手指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一个名字上。

第三军团，孙传庭。

范文程看着那个名字，微微皱起眉头。

“大汗，孙传庭这个人……”

“我知道。”皇太极打断他，“曾经吏部的小官，不知道明皇看上他什么让他领兵。”

他指着舆图上标注的第三军团位置，最终指节一敲。

“他们的位置和其他部队比……靠前了。”

“就拿他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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