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安口城头飘起明军旗帜的时候,崇祯正在三屯营东南五十里处的一处高坡上,对着舆图调整兵力部署。
传令兵飞马而来,翻身下跪。
“报——!卢象升部已攻陷大安口!重创镶红旗,斩敌三千!”
崇祯抬起头,眉毛一挑:“漂亮,没想到这么顺利。”
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传令兵又说道:
“暂七师路过大安口,帮助四军团攻占关口,随后往洪山口方向去了!”
崇祯愣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张铺开的舆图,目光落在那三个标注着红点的关口上。
大安口,洪山口,龙井关。从左到右呈犄角之势,卡在长城线上。
洪山口的位置正在中间。
“洪山口?”他下意识地重复道,“这帮狗崽子胆子也太肥了,那是建奴中军的退路,必然重兵留守,我都没敢打那里的主意。”
周围几个将领面面相觑。
刘之纶却笑了:“陛下,让他们后路着火,本来不就是咱们的目的吗?”
“现在暂七师这三千多人直接扑过去了,不管打不打得下来,建奴那边看见明军出现在洪山口方向,心里能不慌?”
崇祯点点头:“话是这么说,但我怕暂七师被他们浪没了,那可是三个师的军官种子。”
“陛下放心。”金声补充道,“那三个货虽然不着调,但并不鲁莽;洪山口西边就是雀儿山,他们若有危险,退守山中即可,建奴骑兵应该不会追上山来。”
崇祯沉默了一瞬,摆摆手:“行了,先不管他们。”
他重新看向舆图。
自己的中军已经到达距离黄台吉五十里的位置,各部也到达预定战场,绞死建奴的网已经在地图上成型。
……
与此同时,汉儿庄。
岳托灰头土脸地冲进庄门时,留守的高鸿中差点没认出来。
镶红旗贝勒,代善的儿子,皇太极的亲侄,此刻浑身上下全是血污,头盔不知丢到哪里去了,发辫散乱,脸上黑一道红一道,活像个从坟堆里爬出来的死人。
“贝勒爷,您这是……”高鸿中快步迎上去,声音里满是惊骇,“什么情况?”
岳托翻身下马,脚下一软,差点栽倒;亲兵赶紧扶住,他一把推开,咬着牙吐出三个字:
“打输了。”
高鸿中倒吸一口凉气。
“哪里的明军?有多少人?什么旗号?”
岳托被他问得心烦,忍着不快粗声道:“第四军团!卢象升的人!在山道里设伏,火枪、大炮、手雷,什么都用上了!老子带出去四千人,就回来八百!”
高鸿中的脸色变了。
“第四军团……卢象升……”
他喃喃念叨着这两个名字,忽然抬头,“贝勒爷,那支明军的装备如何?是不是那种没见过的火铳?行军速度快不快?士卒士气怎么样?”
岳托愣了一下,回想了一下山道里那些如鬼魅般从树林里涌出来的明军,那些连绵不绝的火枪声,那些滚下来炸开的竹筒,那些临死前还在拼命抵抗的士卒——
“跟以前不一样。”他的声音有些发虚,“完全不一样。”
高鸿中的脸色更白了,他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下。
“难道是皇帝那什么禁军?”
岳托没说话。
高鸿中越想越不对。
他在辽东多年,对明军的底细知道得一清二楚——那些只会守城、只会跑、只会躲在城墙后面发抖的明军,怎么可能在野战中吃掉镶红旗四千人?
除非——是那支这两年才传出点名气,却一直被他们认为是皇帝的花拳绣腿的禁军。
可有这么强的一支军队,为什么不加强在山海关?为什么不驻防在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