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应该往左！”

“往左是山沟！”

“往右也他妈是山沟！”

“你他娘看看舆图！”

“舆图有个屁用，这破地方舆图上根本没标！”

一个时辰前，暂七师的队伍乱成一团。

他们本来没有任何战斗任务，就是跟着过来长长见识的；代理师长金声觉得这难道还能捅什么篓子吗？就把指挥权交给黄得功周遇吉孙应元三位营长，自己去军团总部干自己的本职工作参谋长了。

结果一个“跟随第一军团序列进军”这么简单的任务，竟然被这哥仨执行的一塌糊涂。

黄得功蹲在石头下面看舆图，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糊涂。

图上画着的几条线，跟眼前的山沟完全对不上；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拿错了舆图。

“不可能是我走错了，一定是这山长歪了！”

周遇吉蹲在另一边，一声不吭，拿根树枝在地上画圈。

画了一个又一个，画得密密麻麻，也不知道在画什么。

画了半天，他站起来拍拍手：“好吧，看来咱们是迷路了！”

“可不能瞎说。”孙应元赶紧打断他，“就算迷路咱也不能承认，不然士气完蛋不说，咱哥仨这脸也丢尽了。”

三人身后，沈云英、张献忠、姜镶、常寿等一群连级军官同时翻了个白眼。

……

……

三千二百人，挤在这条不知名的山沟里，前后左右全是山，往哪走都像往死里走。

“现在怎么办？”黄得功把舆图一扔，索性不看了，“总不能在这儿过年吧？等开春了总部派人来捞我们？”

孙应元咬着嘴唇，望向四周的山，忽然看见远处山脊上，有一道灰蒙蒙的线。

“有了！”他一拍大腿，“咱向北走，摸到长城脚下，然后沿着向东！准能撞见咱们的人。”

“长城总不能挪窝吧？”

黄得功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眯着眼看了半天，终于点了点头。

“行……总比在这儿瞎转强。”

周遇吉终于开口了：“万一撞见的是建奴呢？”

孙应元一愣，黄得功也愣了。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孙应元梗着脖子道：

“撞见建奴就打呗！反正咱们是来打仗的，又不是来踏青的！”

周遇吉没再说话，只是嘴角动了动，也不知道是同意还是嘲笑。

“走！”孙应元翻身上马，冲身后乱糟糟的队伍大吼，传令整队。

三千二百人开始蠕动，像一条漫长的长虫，沿着山脚往长城方向爬去。

——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面忽然传来隐隐约约的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鸟叫——是炮声。

几人猛地勒住马，竖起耳朵仔细听。

“打起来了。”孙应元大喊起来，“有人在攻城！”

三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策马往前冲。

翻过一道山梁，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同时愣住了。

前方大约五里外，一座关城横亘在山谷之间；城墙上烟尘弥漫，城下排列着整齐的炮阵，正在轮番轰击。

那些炮的样式他们认得——禁军的红夷炮，孙元化改进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