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帅,大安口有建奴镶红旗留守一千余人,另有近日各处归降明军两千余人。”大帐中,卢象升的副将雷时声正在禀告当前战况。
“不过,斥候侦测到镶红旗主力已经在向这边移动;目前应该还没有发现我们的动向,不过一旦开打,要防止镶红旗攻击我军侧后。”
卢象升看着桌上的舆图,抚须微笑道:
“建奴长于包围一城或一部,再利用友军急于救援的心态伏击前来增援的各部;看了讲武堂编汇的兵书,才知道这招叫围点打援。”
“正好,今日也让建奴尝尝这围点打援的厉害。”
“传令……以一部攻击大安口,其余各部做好迎击镶红旗的准备!”
……
……
下午,第四军团开始攻城;炮声如雷,震得山峦都在颤抖。
十二门孙元化改进的红夷炮,一字排开,轮番轰击。
炮弹呼啸着砸向城墙,砖石崩飞,烟尘弥漫;关上的建奴缩在垛口后面,连头都不敢露。
卢象升策马立于阵后,举着千里镜望着远处的关城,眉头紧皱。
“大人,扑城吧。”身边的雷时声凑过来,“照这个打法,城墙上已经没啥活物了!”
卢象升“嗯”了一声,回头看了看已经准备好的冲车云梯,又摇了摇头。
“先等等,今天的不打完,明天又送来了……”
历史上卢象升最大的痛点是后勤不足。
——那时候崇祯和朝廷虽然认可卢象升忠勇能打,多多少少也拨付了一些银子;但对于这种自己募兵的军队来说,军械大炮这种专业的装备还是非常缺。
天雄军士气高昂能征善战不假,但一直处于弹药不足,经常需要和敌人肉搏的状态。
现在,卢象升最大的痛是……后勤太tm足了。
一天三千发炮弹,打不完明天又送来三千发。
只要几天不打,这支军队就得拖着一万来个实心铁球行军。
卢象升又看了看烟尘弥漫的城墙,在想一个问题——炮弹不要钱吗?
想了想,他抛开杂念——皇帝家大业大,这不是自己该操心的。
他放下千里镜,往西南方向望了一眼。
“镶红旗到哪了?”
……
岳托是在炮声响起半个时辰后接到消息的。
当时他正带着镶红旗主力往三屯营赶;派出去的斥候飞马来报:
“大安口遇袭!明军有大炮,至少二十门,正在猛轰城墙!”
岳托变色——大安口,那是他镶红旗负责的关口,是退路的重要一环。
如果大安口丢了,别说镶红旗了,整个大军都就成了孤军。
“快去增援!”
数千骑兵呼啸而出,沿着官道向大安口疾驰。
一路上,炮声越来越响;岳托的脸色越来越沉。
这炮声不对劲——太密了,太响了,不像明军以前的打法。
明军也有炮,可那是守城用的,放一炮得歇半天。
这炮声连绵不绝,像打雷似的,一锤接一锤,根本停不下来。
“快!”他挥鞭催马,“再快!”
三十里路,半个时辰;当岳托远远望见大安口的轮廓时,心里一喜。
可下一秒,他的心又沉了下去。
前方的山势忽然收紧,中间只有一条狭长的山道,宽不过数丈,长却有三四里。
岳托下意识想传令止步——这是天然的伏击地形。
但下一秒,这个念头被他自己推翻——以远处炮声的密集程度来说,明军主力一定在大安口城下,不可能再有人手来这里伏击。
……应该吧?
这条路他从大安口出发的时候走过,心中有点数,虽然山势陡峭,但也不是爬不上去;就算明军在这里伏击,大金的勇士也可以居下临高反冲上去。
以明军的水平,应该不是对手。
……应该吧?
大安口守军不知道还剩多少,他必须尽快赶到。
“进山道。”他咬了咬牙,“快走!”
数千骑兵鱼贯而入,涌进那条狭长的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