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千骑兵鱼贯而入,涌进那条狭长的山谷。
……
山坡上,卢象升缓缓放下千里镜。
“来了。”他说,“吹号!”
山坡上忽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号角,下一刻,杀声四起。
两侧山坡上,无数手持火枪的明军从树林里涌出来;枪声如炒豆般炸响,密集的弹雨倾泻而下。
岳托亲眼看见身边的一个亲兵被子弹击中面门,整个人从马上栽下去,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更可怕的是那些从山坡上滚下来的东西——砍伐成一团的木球,裹着油布,正在熊熊燃烧。
这些东西落在山道里,把挤成一团的建奴骑兵变成活靶子。
马在嘶鸣,人在惨叫;鲜血顺着山道往下流,很快汇成一条小溪。
“往前冲!”岳托嘶声大喊,“冲出去!”
可山道太窄了,前面的人想冲,被堵住;后面的人想退,被挤住。
“上山!杀了他们!”岳托又大喊道。
八旗夷丁们开始弃马上山,拔刀和明军搏杀;但这支明军的士气极高,大呼酣战,又占据了地形优势,岿然不动
岳托看着战况,牙齿几乎咬碎。
他咬了咬牙,忽然拨转马头,沿着山坡上一条几乎看不见的兽道,拼命往上冲。
“跟我来!”
剩余的建奴骑兵跟着他,在乱石和灌木中艰难攀爬。
明军的火枪和弓箭追过来,又有几十人倒下。
可岳托没有回头,他只是拼命催马,拼命往上爬。
终于,他们翻过了山坡,逃进了北边的山林。
卢象升在山道上望着那些逃走的背影,没有下令追击。
“收兵。”他说。
……
一个时辰后,战斗结束。
山道里横七竖八躺着两千多具建奴尸体,活着被俘的还有三四百人,个个带伤,呻吟声此起彼伏。
卢象升策马缓缓走入山道,望着满地的尸体,望着那些还在冒烟的虎蹲炮阵地,望着被鲜血染红的山石,久久没有说话。
雷时声策马过来,抱拳道:“大人,岳托跑了;末将没能拦住,请大人责罚。”
卢象升摇了摇头。
“几百人,跑就跑了。”他说,“镶红旗的主力,今天算是废了。”
雷时声点点头,又摇摇头:“大人,末将大致清点了一下,咱们歼灭约两千人,跟着岳托逃走的不到一千人,大安口有一千人……这加起来才四千人。”
“镶红旗……应该有个七八千人才对。”
卢象升一愣,随即也皱起了眉头:“立刻向陛下报告。”
他抬头望向大安口的方向,那边的炮声已经停了很久了。
“派人去看看。”他说,“城墙塌了没有,守军还剩多少。”
斥候飞马而去。
卢象升翻身下马,找块石头坐下。
这一仗,打得漂亮,火枪弓箭,手雷虎蹲炮——所有东西都用上了,把建奴四千人打成了两千具尸体。
虽然岳托跑了美中不足,但哪有事事尽如人意的呢。
他正想着,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去探大安口的斥候回来了。
那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脸上带着一种古怪的表情。
“大人……”
“说。”
“大安口——已经飘着咱们的旗了。”
卢象升愣住了,雷时声也愣住了。
“什么旗?”
斥候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飘:
“旗号上写的是——第一军团暂编第七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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