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炮的样式他们认得——禁军的红夷炮，孙元化改进的那种。

“是咱们的人。”黄得功说，“哪个部分的？”

黄得功眯着眼使劲看，“第四军团，卢象升的人；他们看样子……正在攻城？”

“咱们帮不帮？”孙应元又问。

“帮。”黄得功说，“不管谁打建奴，老子都得帮帮场子。”

暂七师的大部队很快赶了上来，在三位营长的带领下，嗷嗷叫着冲向关城之下。

巧的是，就在他们冲到半路时，第四军团的炮火忽然停了……城墙东南角被连续轰击后，终于轰然倒塌，露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冲啊！”

黄得功一马当先，挥舞着大刀冲进缺口。

暂七师的士兵们虽然是新兵，但架不住人多势众，又借着一股冲劲，朝着城里残存的敌军杀了过去。

城里的建奴本就被炮火轰得晕头转向，又突然遭到侧面冲击，顿时溃不成军。

暂七师虽然是个训练师，但也配发齐全了装备；虽然有些敌军躲在犄角旮旯的地方，但架不住暂七师的人见面就扔一排手雷过去。

这三个货认路虽然不行，但砍人的水平还是在线的；加上张献忠常寿等禁军军官的配合，很快就将关城彻底肃清。

……

……

几人站在残破的城墙上，看着远处尘土飞扬。

一员大将正在一群亲兵的簇拥下，朝着这里赶来。

看那阵仗，多半是第四军团的主将卢象升。

黄得功、周遇吉、孙应元三人面面相觑，脸上的兴奋劲儿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纠结。

“坏了。”

孙应元挠了挠头，压低声音道，“咱们这算不算抢功？卢象升的人轰了半天，眼看就要破城了，咱们冲上来捡了个现成的……”

“可不是嘛。”

黄得功的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要是承认是抢功，传出去不好听；可要是不承认，就得说咱们是迷路了，误打误撞跑到这儿来的——那更丢人！”

这不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么？

沈云英站在一旁，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纠结了一会，周遇吉忽然开口：

“有了！”

“咱们就说……

路过！”

孙应元和黄得功同时停下动作，齐刷刷地看向他：“路过？”

周遇吉伸手指了指东边，语气平淡：“你们看那是什么。”

二人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只见东边约莫十几里外，还有一道关城的轮廓若隐若现，藏在群山之间，正是另一处重要关隘。

孙应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被点通了什么关节，一拍大腿：“洪山口！”

周遇吉缓缓点头，没再多说一个字。

孙应元猛地转头，看看脚下这座刚刚被拿下的关城，他现在已经知道这里是大安口。

再看看远处那道若隐若现的洪山口。

“有道理，咱们要是现在马不停蹄，把洪山口也打下来——”

孙应元愣了一下，随即也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咱们跟卢象升就……两家平分？他打大安口，咱打洪山口，谁也不欠谁的，岂不美哉？”

“对！”

黄得功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周遇吉的肩膀：“还是你小子机灵！就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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