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建奴骑兵勒住马,目瞪口呆。
拒马见过,绊马索见过,陷坑见过。可这玩意儿——这灰扑扑的低矮的站立着的铁网——是什么鬼东西?
一个侥幸冲到网前的建奴骑兵,挥刀猛砍那些铁丝;刀砍上去,铁丝网配合地向另一边倒去,却卸掉了大部分力气,根本砍不断。
他一刀接一刀砍了七八下,终于砍断一根。
可旁边还有几十根,几百根。
“撤!”牛录额真的声音都变了调,“快撤!”
可来不及了。
明军的长枪兵已经戳死了几个稀稀拉拉冲过铁丝网的幸运儿,向后退去,把空间让给了火枪兵;数百根火铳瞄准了那些被铁丝网困住、动弹不得的固定靶。
“放!”
砰砰砰砰——密集的枪声炸响。
那些被困在铁丝网里的人,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一刻钟后,冲进铁丝网的千余骑,全军覆没。
……
战场上忽然安静下来。
府军前卫的官兵们望着那片灰扑扑的低矮的铁丝网,望着网上那些还在抽搐的人马尸体,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
他们互相看看,发现彼此的表情都一样——茫然。
这就打赢了?
打仗还能这么打?
这东西……太tm不讲武德。
许多勋贵子弟设想过胜利,抗住建奴一波又一波的冲锋,浑身浴血,剑甲皆残,在勇气和毅力的肉搏中,最终坚持的比敌人多一口气。
那种史诗感才配的上祖上的荣光。
可现在呢?咱们就扔了一圈铁丝,然后打了一阵子固定靶。
这种胜利……有点不好意思叫喊欢呼。
他们只能看向自己的团长。
张之极设想过许多变化,比如退守、比如追杀、甚至比如逃命;但他真没想过建奴全军压上,然后一个没跑掉。
事到如今,他只觉得战场上好像漏掉了什么。
杨三思过来:“团长……气氛好像不太对,是不是欢呼一下。”
张之极一愣,看了看大家的表情,犹豫了一会:“那就,喊……喊吧。”
杨三思点头转身,振臂高呼:“咱们——打赢了!”
“——万胜!”
短暂的沉默后,所有人都吼了起来。
“——万胜!”
“——万胜!”
“——万——胜——!”
吼声如山呼海啸,在战场上回荡。
情绪终于被宣泄出来,有人一边吼一边流泪,有人一边流泪一边捶地,有人抱在一起,死死抱着不撒手。
他们打赢了。
他们在野战中打赢了建奴。
张之极有些好笑,对旁边的人说道:“行了你别喊了,去收网。”
身边的副将愣了一下:“啊?收网?”
张之极看了他一眼。
“铁丝网又不便宜,一卷好几十两银子呢!”
副将恍然大悟,赶紧传令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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