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直隶的官道上，旗帜连绵，甲胄如林，大军正在前行。

崇祯策马行于中军，身后是方正化和几个随扈太监，身边则是一个满脸愁苦的少年将军。

曹变蛟一脸生无可恋，像是一匹被拴在磨盘上的千里马。

“陛下，”曹变蛟终于忍不住开口，“让末将先行吧。”

崇祯挑了挑眉，没说话。

曹变蛟的眼睛里闪着光：“建奴几万人走了几百里，遵化没了，三屯营又啃不下来，还能有几成战力？末将带人冲过去，一波就能把他们收拾了。”

“您看看这速度，等咱们慢慢挪到地方，建奴早跑没影了。”

……

大明缺马，或者说，华夏政权从来就没有不缺马过。

西方那些城堡领主，养几个骑士，再来百十个骑兵，充其量两百匹马。

可东方人呢？无论帝王将相，甚至江湖草莽，动不动就是“我要带十万铁骑横扫天下”。

你不缺马谁缺马？

说到底，这是火力不足恐惧症的早期症状；众所周知，这种病治不好。

……

大明的马政已经烂到根子里了，崇祯上台之后根本没管。

因为马政的改革不是一年半载能看到效果的，而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但这也直接造成了禁军缺马，别说跟建奴比了，就算和边镇卫所比起来，马匹数量都是极低的。

秦良玉孙传庭卢象升三个人，都是批了军费让他们自己解决；三位军团长都没有想着建立骑兵部队，只给军官和后勤配属了马匹，士卒还是靠两条腿。

第一军团也是同样的道理——有马先给后勤用，充其量弄个充门面的骑兵团或者骑兵营，过过瘾得了。

而唯一的例外，是龙骧左右卫；这两个师按编制应该是全员骑兵，两万匹马。

可到现在，也就曹变蛟的第三师凑齐了一万匹，第四师只有一半。

所以参谋部的数据很清楚——目前只有龙骧左卫可以进行成建制的骑兵级运动；其他部队都是步兵的速度前行。

所以此刻，曹变蛟正开着法拉利和一帮拖拉机保持队形，难受得要死。

……

听他口出狂要自己吃掉建奴大军，崇祯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是真敢说啊。”崇祯笑骂道。

“建奴就算在遵化被摆了一道，又打不下三屯营。”崇祯望着前方，声音不高，“也不是你一个师就能解决掉的。”

“而就算你能打赢，建奴也能跑；八万大军，你一个师围得住？”

“朕要的不是打退他们，而是——围歼！一战定乾坤，一个也不能跑！”

曹变蛟低下头，不敢再嘀咕。

……

前方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骑探马从北边疾驰而来，在崇祯面前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报——！山海关大军已入关，正向西移动！”

崇祯的眼睛微微一亮。

“多少人？”

“马世龙率三千关宁铁骑为先锋，后续三万大军正在跟进，正向三屯营赶来。”

崇祯点点头。

“告诉袁可立，建奴左路军是阿济格和阿巴泰的两白旗，实力不强；让他立刻占据滦州、永平、迁安三城，据城而守，不与建奴浪战。”

“然后让马世龙向西北方向移动，和我军建立接触，把网拉起来！”

探子行礼上马，疾驰而去。

……

过了一会，又一骑探马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