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此事告知张维贤、方正化二人,通报全军及皇宫,展开宣讲治理工作;若受迫刺探,主动坦白者,无论何罪,既往不咎。”
“是。”
崇祯示意李若琏继续。
……
“乙三项,内部,其他。”
“本月北直隶锁拿形迹可疑者二十七人,经北镇抚司审讯,五人确系建州细作。”
“依《反谍条例》,不知情而传递情报者四人,流安南;知情刺探者一人,已斩。”
“还有……伏法细作中,有一皮货商,七月向蓟镇大安口守备刁士登行贿纹银一千两。”
“刁士登受之,于外宅购一幼妓为妾;臣已令严密监控,暂未得其通敌实证。”
……
“勋贵方面,本月多人上门拜访张维贤,以求在督军府谋个职位;国公均未应允,只答应推荐至勇卫营。”
“平江伯陈治安,襄城伯李国祯等人请求直入军官讲武堂,以免从小兵做起,国公答应有合适的机会时向陛下请旨。”
“另,李成梁之子李遵祖请袭爵位,国公收了他的礼物,但没给准话。”
……
“其他边镇方面……情形大抵如旧。”李若琏有些无奈地说道。
崇祯终于叹了口气:“其他镇就不听了,说说辽东方向有没有什么动静吧。”
“是。”李若琏略一思索,“辽东镇中下层军官,正常克扣粮饷、倒卖军资……确未发现谁格外突出,皆在……呃,彼此默契的范畴之内。”
“若说有能力避开卫所耳目,铺设锦衣卫亦难触及之密线的,辽东地面,唯祖大寿、吴襄二人或有此能耐。”
“目前最近之探子,已能摸至其内院门廊,然核心书房,仍难渗透。”
李若琏抬起眼,目光如锥:
“陛下,祖大寿乃辽东兵痞出身,虽为将门,然其反侦缉、防渗透之手段,严密周全,不似寻常边将所能为。”
“臣……斗胆妄测,恐有熟知锦衣卫乃至东厂路数之外力,在背后指点协助;而此类外力,关内罕有,关外……”
他停住,未尽之,比明说更令人心悸。
暖阁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崇祯靠在椅背上,良久未语。
……无数条或明或暗的线索,交织成一张巨大而无形的网,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
崇祯低声交代了几句。
“遵旨!”李若琏起身,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入殿外的浓重夜色中。
……
……
安静的宫殿中,灯花“啪”地爆开,火星溅落。
“出来吧。”崇祯突然低声道。
屏风后面走出一人,在皇帝面前跪下。
如果李若琏还在这里,一定惊讶地瞪大眼睛——这竟然是自己的管家。
管家低声道:“李大人这里,一如既往,并无异状。”
“知道了,下去吧。”崇祯揉了揉太阳穴,轻声道。
窗外的秋风,呜咽更紧,如泣如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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