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声又一皱眉，这东西便于携带和使用是个巨大的优点，就是这还得在军中新增训练科目……

想来想去，还是扔出一排手雷炸倒一片敌军的景象打动了他；金声点点头：

“您如果能把点火率提高到九成，这东西我们就要了。”

“还有保险装置。”皇帝在旁边补充道，“这东西一拉就燃，误触怎么办？你们得想办法弄出个防止误击发的机制，才能配发军队。”

……

……

演示完手榴弹，毕懋康精神一振，命人抬上个更大的物件。

一个长长的中空圆筒，里面塞着一截圆木，木头的顶端被雕刻成龙头形状，龙的嘴巴里还叼着个炸药包。

崇祯点点头，这是大明的始祖版火箭筒，有两个版本，陆地上用的叫神火飞鸦，海船上用的叫火龙出水；原理是一样的，都是利用火焰推动弹头，把即将爆炸的战斗部杀伤药送到敌人那边去。

但问题是，历史上明军用中空的竹竿作为发射筒，可想而知有多么容易炸膛。

如今毕懋康首先着手改进的就是发射筒。

他抚摸着那铁皮外壳：“如今，臣等以薄铁皮卷制筒身，坚固耐烧，能承受更猛烈的推进火药。”

他也不多解释，直接让人点火试射。

改进后的“火龙”拖着粗壮的火舌，尖啸着蹿出，命中远处土坡后爆炸的声势也大，众武进士看得目眩神驰。

最后，毕懋康又指向一排多管发射架，这便是著名的“一窝蜂”。

“以往多管齐射，看似壮观，实则相互干扰，射程精度皆无；臣已改进为轮流序贯发射，弹雨连绵不绝，覆盖敌阵……”

他描述的场景让不少年轻武进士热血上涌，面露激动。

但与站在皇帝身侧的金声，却皱起了眉头。

崇祯见他神色，鼓励道：“说说你的看法。”

金声点点头，开口道：

“陛下……单以此物论，确实是好东西。”

“可如今禁军之中，以炮打远，以铳击近，又有刚刚的掌心雷填补身前十丈之地，已经形成体系。”

“臣只是在思索，此新锐之物该怎么用；所带来的收益，是否足够抵消它给后勤带来的额外成本？

”

崇祯满意地点点头，这是新军将领该有的敏锐和思考。

毕懋康也听得怔住，他醉心技艺，确实没想到这个层面。

但仔细一想，金声说的确实很有道理，这火箭保养运输和大炮差不多，装填发射和大炮差不多，虽然相对便于携带一些，但目前的射程也比较短。

那要它有什么用呢？

他苦笑一声，对金声拱拱手：“金大人明察秋毫，受教了。”

“不敢，只是探讨一二。”金声赶紧还礼，又求助似的看向皇帝。

武器的发展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过程中有很多的曲折甚至回退。

但如今的大明很幸运，有人知道正确答案。

崇祯也不卖关子，开口道：“金参谋长所虑极是，这火箭要想出头，就得独有所长。”

“朕觉得……有两个方向可以考虑。”

“一个是小，让士兵可以携带步行，甚至扛在肩膀上就打；这样一来，比大炮轻巧，比手雷远攻，又比火铳威力更大。”

这是rpg的方向，崇祯看了一眼金声，就知道他不太动心；因为这三个优点都不足以覆盖掉“军中多一套装备及其后勤体系”的工夫。

而且即使有这个需求，这个位置也是迫击炮的，轮不到火箭筒。

这个方向上其实最大，也是最硬的优点是“反直升机”，不过这年头没有空军，这条根本无从谈起。

“另一个方向，就是大了。”崇祯转口道。

“比火炮射程更远，于……很远的地方先发制人。”

崇祯想了想，还是没把“千里之外”四个字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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