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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将退下之后，崇祯好整以暇地喝了口茶。

他的目光向外望去，许多人一离开大帐就相互交谈起来。

他们急切的想要找到问题，解决问题，想让这支维系自己身家性命的军队更强一些。

崇祯微微笑了起来。

从禁军成军的那天起，辽东建奴就是他们最大的假想敌。

无论是皇帝给他们上课，还是军官们内部研讨，话题永远绕不开一个最大的问题。

——建奴为何难以战胜。

禁军建设的过程，就是他们拆解这道题，回答这道题的过程。

待遇——皇帝通过商业布局和杀人抄家弄来了军饷，建设了一系列后勤保障体系，给了禁军最好的待遇。

装备——所有的兵工厂不再是以前小作坊式的零敲碎打；工人们的待遇严格保障，生产过程也被严格管理；更有徐光启毕懋康孙元化这样的人在后面殚精竭虑。

训练——士兵们摆脱了一切生产工作，完全脱产训练；训练大纲更是精细而严格，每一个从训练场走出来的人都是一身的泥浆汗水。

崇祯觉得自己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

一滴都不剩了。

曹文诏等诸将也没有让他失望，皇帝每一个指令，每一条建议都会被细化为可以遵循执行的条例，扎根在新军的方方面面。

有了五军都督府的加入之后，新军更是被冠上了大脑；从招兵到退役，从生活到战死都有了对应的管理制度。

以后如何改进，他们也会自发的思考；许多新设计的制度，都已经不是皇帝提出，而是由督军府参谋部报请皇帝同意后执行。

禁军已经从一个稚嫩的幼芽成长成了一棵自己生长的树苗，不再需要小心呵护，只要静待他们成长就行。

以崇祯的那点军事水平，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他们的了。

但他依然觉得禁军始终少了点什么，离让自己真正放心还差最后一步。

思索许久之后，最近他才终于想明白——

禁军缺少一次失败，缺少一次触及灵魂的反思。

而今天，就是他给禁军上的最后一课，出的最后一道题。

……

这道题对目前的大明军队来说确实超纲了。

因为它本质上是在说——一支军队无论训练的多么艰苦，装备多么精良，准备多么充分，总会遇到一些意外的不可控事件，造成人心动荡。

而人心是这个世界上最难以捉摸的事情。

在军心崩溃的瞬间，什么赏罚都没用，忠君爱国也指望不上，哪怕为人民服务也不是百分百管用的仙丹神药。

他需要几万甚至十几万大军中的每个人都视死如归，向死而生。

但是——根本不可能。

所以在冷兵器时代，炸营就是一道无解难题。

它只能被尽量压缩，而无法彻底解决。

这个问题真正解决，还是要到热兵器时代，大家不用密集队形挤在一起了，自然信息传递密度下降，不会一传十十传百。

所以崇祯虽然把这课题交给了禁军诸将，但也只是想锻炼他们思考，并希望他们在思考的过程中发现并解决其他问题。

而皇帝的责任，则是把大明带进下一个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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