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马队踏着朝阳进入西山县地界，为首的正是一身便装的崇祯。

在他身后，数十骑相随，除了护卫之外，还有武进士中的代表们。

西山县没有城墙，这让所有人的反应有些迟钝，直到泥泞蜿蜒的土路被水泥路取代时，众人环顾四周，才惊觉自己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一个像大明又不像大明的世界。

道路两侧，农田中是长势喜人的粮食；农夫们戴着斗笠，正在忙碌着收割庄稼。

不远处，农田止住延伸，被一排排房屋取代。

这些房屋中有传统木梁瓦舍，有的已经被推倒，马车正在来往运输建材。

在原本的空地上，工人们正在建设新房。

有砖石甚至毛石的房屋，也有武进士们熟悉的灰白水泥房屋。

那些新房屋方正简洁，窗户开得很大，有些嵌着玻璃，也有些还是传统的木质窗格。

更远处，数根高耸的烟囱拔地而起，正不断地向天空喷吐着滚滚浓烟。

“缓行，靠右。”

崇祯勒了勒缰绳，率先将马头引向道路右侧。

北直隶正在试行行政，其中有一条就是行人车马皆靠右行驶。

众人见皇帝以身作则，不敢怠慢，纷纷调整马匹，贴着右侧徐徐前进。

进入县城，行人多了起来；时辰尚早，却已是人来人往。

无数穿着粗布短打或统一号衣的人从那些水泥楼房里涌出，汇成几股清晰的人流，走向城镇外围的各处工坊。

他们步履匆匆，却大多面色红润，彼此交谈说笑，声音洪亮。

路旁有挑着担子或推着小车的食摊，热气腾腾，高声叫卖：

“烂肉面两文一碗，大肉包子一文一个，各位吃饱了好上工啊！”

不少工人驻足购买，或蹲或站着便大口吃起来。

几个身着橙色坎肩、背后写着“环卫”字样的人，正用特制的大扫帚清扫路面。

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繁忙而充满活力。

马车穿行在街巷之间，将蜂窝煤分发给每家每户；又有穿着深蓝色号衣的工人正在沿着街道挖掘壕沟，将一卷卷铁皮圆筒埋进去。

“这是在做什么？”有人问道。

金声也不知道，只好看向皇帝。

崇祯笑了笑：“这是徐光启设想的上下水系统，清水从城外引入，沿着其中一条管道流过每家门口；每家又可以将秽水从另一条管道排出城外。”

想到这里，他心中暗骂一句，这也动的太早了，咱有这么富余的钢铁产量么？

不过在西山，银子说话比皇帝管用，只要西山县衙能掏出银子买单，钢铁厂才不管你先弄啥再弄啥。

嗯……是时候谈谈产业布局和产能规划的事情了。

他在那思索的时候，身边的武进士们已经啧啧称奇。

“这……百姓不用砍柴，不用挑水，每日都有人送到门口？”

“你傻啊，当然是要给钱的。”

“我看这些百姓衣衫朴素，想必这也不用花几个钱……一人工坊劳作所得，远远超出购买薪炭净水所需，是这个意思吗？”

“卧槽，看不出来你脑子这么灵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