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帐中,众将陆续到齐。
红方众将脸黑的如同锅底,蓝方的人有些幸灾乐祸,又不敢出声。
在这诡异的气氛中,还有一群武进士舔着脸挤进来:“劳驾,让让位置。”
后门帘掀开,崇祯一身皮甲走了出来。
“参见陛下。”所有人右拳敲胸。
“免礼吧。”
崇祯好整以暇地坐在主位上,见人来齐了,开口笑道:
“刚才那一幕,是朕安排的。”
“不要在心里骂,因为死人是不会骂人的。”
红方诸将低下头咬牙切齿。
而军官学员们则脸色精彩。
原来曹文诏这狗贼那些无耻下三滥的训练招数全是从皇帝这学的。
“你们也许会觉得败的冤枉,觉得我用阴招,下三滥。”皇帝笑了笑,随即肃容,“但请你们记住,你们面对的敌人,永远比朕更狡猾,比朕更无耻。”
众将说不出话来了。
建奴喜欢用间,这不是什么秘密;过去几次战役中建奴都使用过类似的战法,引发明军混乱,屡试不爽。
但这招最辉煌的战果现在还没有发生——那是十几年后的松锦决战,建奴在山西总兵王朴所部中引发溃乱,王朴不负众望弃军而逃,所部大溃,四散冲撞。
十几万大军连锁崩溃,全军覆没。
崇祯冷笑一声,只能换了个例子:
“就拿之前的萨尔浒来说吧……”
这三个字让众将心中一凛,这是大明军人的痛,也是不敢面对的伤疤。
“那一战,其他几路各有各的问题;有迷路的,有失期的,有兵器粮草没跟上的。”
崇祯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帐中回荡,“但马林那一路——”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句:
“按时抵达指定位置,抢占有利地形,筑好营垒工事,居高临下,以逸待劳。”
“结果呢?被人仰攻——打崩了。”
大帐内落针可闻。
“马林力战殉国,朕不是在苛责忠魂。”
崇祯的声音低沉下来,“但今日我们复盘,必须看到问题所在——为什么一路准备充分、占据地利的大军,会一战即溃?”
他停了一拍,然后自问自答:
“表面看,是其他各路败讯传来,士气崩溃;也就是你们今天看到的情况。”
“但深究呢?是四个字——军心不定。”
崇祯站起身,双手撑在案上,身体前倾,“马林那一路本有足够实力重创建奴,至少可以全身而退!可消息一来,全军大乱,连像样的抵抗都没组织起来!”
他环视众将,一字一顿:
“朕看你们今日的前半段表现,章法齐整,我不怀疑你们在顺风的情况下能打胜仗。”
“但顺风仗谁都会打,战场也从来没有一帆风顺的,总有预料不到的情况出现。”
“逆风仗怎么打——这才是一支强军的灵魂所在,也就是你们下一步要研究的课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