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编第七师的新兵编组完成已半月有余。
这日拂晓,雁栖湖基地的校场上,三千新兵列成数十个个方阵。
虽然仍显稚嫩,但比起半月前那群流民,已有了几分兵的样子。
“今日不操练。”代理师长金声的声音通过铁皮喇叭传遍校场,“全军开拔,赴西山演武场,观摩第一军团秋季大演。”
台下响起压抑的骚动。
观摩大演!这意味着他们终于要亲眼见到真正的禁军精锐如何作战了。
“此次演习,红方为第一师金吾前卫、第三师龙骧左卫、第六师羽林卫各一部;蓝方为第二师金吾后卫、第四师龙骧右卫、第五师金吾卫各一部。”
“我暂七师全体,作为红方观察团随军学习。”
晨光熹微中,新兵们背着简单的行囊,按编组列队行进出营。
虽然脚步还不甚整齐,但那股初生牛犊般的劲头,让沿途百姓纷纷侧目。
……
西山演武场方圆二十里,依山傍水,地势复杂。
当暂七师抵达预设观察区域时,红蓝两军已列阵对峙。
众人登上观察土坡,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红方阵中,第一师的方阵最为醒目——除了制式衣甲之外,他们人人头盔上插着鲜艳的五彩雁翎,以表示这支军团的勋贵血脉。
更引人注目的是第三师龙骧左卫,他们布阵在侧翼高地上,全部骑马,但装备的却是清一色的燧发火枪。
马匹静立如雕塑,骑士稳坐鞍上,火枪斜指地面,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龙骧左卫……”姜瓖眯起眼,“我听家父说过,火器精骑,横扫大漠的强军。”
第六师羽林卫则扼守中路,他们装备不如前两个师精良华丽,但每个士卒都像钉子般钉在位置上,目光平视前方,纹丝不动。
蓝方第四、第五师布阵在对面的丘陵地带,他们占据地利,依托缓坡构筑了简易工事,鹿角、拒马、壕沟一应俱全,显然是准备固守。
“不太对劲。”阎应元突然嘀咕道。
“哪不对?”金声饶有兴致地看向他。
“下官听说,第一第三两个师是全军之锋锐,历来演训都是让他们各在一边。”阎应元犹豫道,“怎么今天让他们联手?而且人数还占优,这一句对守方似乎太不公平。”
金声笑了笑:“战场上什么情况都会有,公平本来就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
阎应元隐约觉得他语焉不详,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
辰时正,三声号炮响彻演武场。
演习开始。
红方第一师率先动了起来,三个营的兵力呈品字形向前推进,步伐整齐划一,铠甲摩擦声汇成沉闷的雷鸣。
抵近蓝方阵前二百步时,前阵忽然向两侧分开,露出后面推上来的十门野战炮。
“放!”
炮口喷出白烟,在阵地前犁出数道烟浪。
虽然用的是空心木球的训练弹,但那声势已让观察团里的新兵们脸色发白。
蓝方迅速还击。他们的火炮数量较少,但布置巧妙,集中轰击红方右翼。
炮弹落点处,代表阵亡标识旗帜接连竖起,按照规则,他们需退出战斗。
“看第三师。”沈云英突然指向侧翼。
龙骧卫动了。
八百火枪骑兵如潮水般从高地倾泻而下,却在进入蓝方火枪射程前骤然转向,沿着一条诡异的弧线切向蓝方左翼。
“他们要做什么?”有新兵忍不住问。
话音未落,龙骧卫在疾驰中突然齐齐举枪。
砰!砰!砰!
三轮齐射,不是同时,而是波浪式的轮射——第一排射击后迅速拨马让出射界,第二排接上,第三排再上。
枪声连绵不绝,白烟在骑兵阵列前拉出一道不断延伸的烟墙。
“我草,在马上玩三段式射击!?”姜瓖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