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军,无论来自哪里,都各有各的苦。
曹文诏往前走了一步,火把的光在他眼中跳动:
“烧!烧完之后,和过去告别,烧完之后,我们是堂堂正正的天子王师!”
……
几个火把被扔在地上,形成一个小小的火堆。
沉默了一会,队列中有人依次上前,将手中的纸钱扔进火堆,口中念念有词:
“兄弟们,你们等着我……等我回辽东给你们报仇。”
“爹,我想做曹文诏这样的兵。”
“娘,孩儿出息啦!孩儿是武进士啦!”
九边战场上的积尸,辽东烂泥里的枯骨,军镇中教自己怎么“操作”的父兄,还有当年那个犹犹豫豫,又最终选择随波逐流的自己……
都随着跳跃的火焰化成了飞灰。
烧完之后,不少人已经泪流满面。
队伍重新整理整齐。
曹文诏面无表情:
“禁军,时刻以王师的标准要求自己。”
“白日里刘宣抚长给你们说的是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这是一条。”
“在我这里,还有一条;那就是——枕戈待旦!”
“这紧急集合,你们也别觉得不平衡;我刚来勇卫营的时候,是陛下亲自摸到我帐篷里扔的爆竹。”
听他这么一说,大家先是一愣,随即火气都消了不少。
原来这都是皇帝起的头啊,军团长大人也挨过整?
“我一开始也满腹怨气,但后来也慢慢想通了;这不就是枕戈待旦这四个字么?”
“所以,这次就算了,下次紧急集合迟到者,军棍二十,加练一个时辰!”
众人肃穆无声。
曹文诏终于笑了笑:
“好了,仪式结束;按惯例,这时候应该让你们去绕圈跑步,但你们是武进士,我就不按士兵的标准训练你们了。”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众人重新将目光聚焦在他的身上。
“你们这批武进士,加上我身后这些从禁军里挑选出来的苗子……”
众人一愣,顺着他的手指向看去;那些禁军个个精干严肃,一看就是精锐。
“一共九十九人。”曹文诏继续说道,“三人一组,分成三十三组,每组统带一百新兵。”
“你们的番号是,禁军第一军团暂编第七师;由参谋长金声担任代理师长。”
“待你们练成,会扩编为虎贲、狼韬、鹰扬三卫——”
“即禁军第七师、第八师、第九师。”
众人精神一振,看过禁军的风气,他们还真不想被放去原来的军镇卫所;能留在禁军里,还能成长为第一军团的中坚将领,实在是再好不过的前景。
曹文诏指了指远方的一处营地,星火闪烁。
“现在,你们的新兵们就在远处的营帐中沉睡。”
众人都微微兴奋起来,我的新兵!?
“你们如今已经知道被爆竹炸醒是什么滋味了。”
“现在,请你们来抽签决定自己的搭档;然后……可以用同样的方式,去给你们的新兵们去上一课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众人喜笑颜开。
他们依次上前,从曹文诏身后的箱子里抽取编号,迅速找到自己的搭档;然后迫不及待地抱起一团爆竹,向着夜色走去。
当夜勇卫营里,爆竹响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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