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周遇吉。”

“卑职……标下……末，末将黄得功。”

崇祯看了看二人，冲着看上去聪明些的周遇吉道：“你先说。”

周遇吉沉着道：“末将以为，陛下之题，意在求实、求本。”

崇祯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说下去。”

周遇吉继续道：“臣在辽东从军十年，深感军中弊病不在于谋略，而在于执行。”

“说到如何灭奴平辽，将帅们总是头头是道；但说起兵如何练，粮从何来，又语焉不详；更不要说武举中问到的营伍如何布防，阵型如何变换了。”

“但末将以为……这些才是根本，能破一阵能克一城，能克一城方能平一国。”

崇祯笑笑，又看向黄得功；后者咧嘴笑笑：“俺也想说这个，老爷们咋咋呼呼的，说的都是些让人听不懂的话；但具体到战场上，又说不上个一二三四。”

“咱们这些中低级军官，要么靠家学相传，要么就只能在战场上摸爬滚打。”

“陛下想要的，应该就是不要花架子，而是真能打仗的人。”

崇祯走下台阶，来到他二人面前：

“说的不错。”

“朝廷以往的武举无非两样——刀枪弓马，选的是一夫之勇；兵书策论，考的是万人大略。”

“但朕要的，不是这两种人，而是能带好千人上下的营伍，能进能退，如臂使指的人。”

这话有些新鲜，武进士中有些人悄悄松了口气，但也有些人皱了皱眉。

崇祯恍如看不见众人的脸色，自顾自地说道：

“朕登基以来，听到许多关于辽东的战略。”

“但朕以为，都是屁话。”

“这些谋略说到底，就是在说我们一千人打不过建奴一千人，所以我们想办法上三千人，上五千人，上一万人，靠人数堆死他们。”

“但朕想听的是——我们如何用一千人，堂堂正正地打崩对面一千人！”

“这千夫之长——才是现在禁军最缺的人，也是朕最要找的人！”

众人面色震动。

皇帝的话并不难懂，甚至众人也觉得很有道理；但大明重文轻武这么多年，何曾有帝王将这军队中不上不下的小军官位置，如今天的陛下这般看重过？

皇帝停下脚步，扫视众人：

“你们当中，有匹夫之勇，觉得带兵无非就是靠威靠狠，也说不上其他门道的人。”

猛如虎和虎大威等几个莽夫低下头去。

“也有张口就是九边形势，觉得千夫长的位置是大材小用的人。”

姜瓖等几个将门之后也赶紧垂下目光。

“你们去勇卫营之后就会知道，朕配属了最好的装备，给了最好的粮饷；这是朕的职责，若哪天你们觉得朕有照顾不周的地方，大可以提出来。”

“而你们的任务，就是成为新军的中坚军官，成为能带千人打千人的——千夫长！”

殿内久久无声。

然后，王来聘第一个站起来，单膝跪地：“臣王来聘，愿为千夫长！为陛下效死！”

紧接着，周遇吉、黄得功……一个接一个，五十人全部跪倒：

“臣等愿为千夫长！为陛下效死！为大明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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