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冗长训诫,干脆利落。
台下武生们精神一振,参差不齐地吼着“万岁”或“遵旨”,气氛瞬间被点燃。
兵部侍郎李邦华作为主考官,上前宣读规则:
本次武试分体能、武艺、文化
三项,交叉进行,全部采用总积分制。
每项皆有基础分与表现加分,最后汇总,取总积分前五十名为“武进士”。
校场已被清晰地划分为三大区域,旌旗标识分明,武生们按号牌被引导分流。
……
……
文化考区设在临时搭起的、连成片的宽大芦棚下,以粗布分隔出数十个考间,倒也整齐。
阎应元和孙应元随着号牌指引,来到正在排队的等候区。
他目光不经意扫过侧前方;只见两个年纪明显偏轻、衣着虽已尽量朴素但仍难掩质料光洁的少年,正在小声交谈着什么。
“咱回去吧?会被认出来的。”
“认出又如何?没谁规定我们不能来吧?”
“我怕大舅哥骂我……”
“表兄不会怪罪的,放心吧。”
阎应元心想这大概是哪家勋贵子弟来见世面的,也未在意。
正想着,一名宦官走到棚前,用尖细而清晰的嗓音唱喏:
“甲字二百零一号至甲字四百零号,即刻入场落座,不得喧哗!”
阎应元与孙应元对视一眼,各自深吸一口气,走进指定的考间。
考间甚是简陋,一桌一凳,桌上有笔墨砚台并一叠素纸,和乡试贡院差不多。
待所有人都坐定,便有杂役沉默地分发下试题纸。
阎应元展开试题,快速浏览,心中一怔。
题目全然不同于传统策论,没有“王霸道杂之辩”,没有“边防攻守大略”,而是:
——某队步卒三十五人,赴百里外哨探,预计五日往返;人均日食米一升五合,盐三钱;问需携粮米几何?若以骡马两匹驮运,驮量几何?
——冬月行军,士卒冻伤者众,士气低落;当下可作何处置以稍解其苦、安稳军心?
——驻营时,邻村百姓控诉麾下兵卒偷伐其林木;然该卒平日骁勇,此次亦为伙房取暖所需而初犯,如何决断?
……
皆是具体而微、直指琐碎实务的题目——阎应元嘴角微微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虽科举不利,但身为出身寒微的生员,这些正是他平日里接触最多的事情。
加之他性格务实,这些题目于他而,反比那些玄虚空泛的八股文章更易着手。
他略一思索,便提笔蘸墨,在草稿纸上条分缕析地书写起来。
不过小半个时辰,他已将全部题目答完,又仔细复查一遍;搁下笔,他并未急于交卷——在这陌生之地,低调些总无大错。
他抬眼略略环顾四周,只见旁边的孙应元正对着试题抓耳挠腮,浓眉拧成了疙瘩,笔杆在指间无意识地转着,显然被这些“琐碎”问题难住了。
又静静坐了片刻,直到棚内开始有人陆续起身交卷,制造出些许响动,他才从容地整理好答卷,混在第一批交卷的十几人中,将卷子交给了收卷的文书。
走出芦棚,孙应元也耷拉着脑袋跟了出来,一见到阎应元就大吐苦水:
“阎老弟,这些题目可真要了俺老孙的命了!俺就知道,马尥蹶就抽,人犯浑就揍!这可咋整?”
阎应元宽慰地笑笑:“孙兄莫急,你长年身处行伍,这些事即便未曾专意思索,平日也必有所见闻。”
“答题时只需将你若是队官会如何做的真实想法写下,哪怕粗粝些,或许反比那些空谈文章更对考官脾胃。”
孙应元将信将疑,但见阎应元气定神闲,多少也定了定心,嘟囔道:
“但愿吧……接下来考啥?可别再是这劳什子文字工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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