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己方兵力配置和详细数据摆放在他面前时,徐希皋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
他虽然执掌京营,但毕竟没有实战过;而这沙盘推演,几乎就是把实战的所有因素怼到他脸上了。
身边扮演裁判的的参谋根据他的指令和沙漏的流淌,在沙盘上调动代表部队的旗帜;但光是这调动就比他想象的复杂,充满了各种变数。
徐希皋的运气不好不差,先是抽到一张“偶猎野味,士气加一”的签,又抽到了一张“军官私下招妓延误出发日期”的签。
虽然他下令斩将换人,但要耽误沙漏一次翻转的时间,而且该部士气减一。
曹文诏抽到什么?徐希皋盯着黑布,仿佛想要看透遮罩。
对面的曹文诏悠悠开口:“国公,您抽到的是攻方,虽然兵力占优,但不胜即为败;末将再提醒一句,时间用尽也算您败。”
“末将就在甲六号地点等着您,咱们也别墨迹了,一战定胜负如何?”
徐希皋知道这是在模拟双方主将的心里博弈,思索了一会,也笑道:
“曹总兵,老夫的火炮正瞄准丁八和丁九之间的大路,你稍等片刻,我这就调遣过去。”
不能信他的话!徐希皋心中告诫自己,一切以斥候查探为准!
又一个沙漏流尽,身边的参谋默默递上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模拟的侦查结果;徐希皋看后不发一语,继续调配兵力。
几次来回试探之后,徐希皋终于找到了曹文诏的主力。
抓到你了!
他立刻调整部署,以主力逼向对方阵线,又抽调骑兵直扑敌军大帐,想要擒贼先擒王。
然而曹文诏的布防做的滴水不漏,奇兵很快被发现并被拦截。
双方根据战前一系列因素修正着双方兵力的数值,再掷出骰子决定胜负。
徐希皋恍如回到了赌场,对着手里吹了口气,一把掷下。
“攻方十,守方七,小胜。”参谋通报着结果。
小胜就是指击退敌方,但未能全歼;徐希皋也不贪多,继续凭兵力优势挤压着对手的阵线。
就当他以为自己即将获胜的时候,却突然抽到一张“火药暴雨受潮,火炮失效三次沙漏”的烂签。
“我这破手!”徐希皋懊恼万分,只能暂时收缩攻势。
但这点机会被曹文诏抓住,他一边将部队调向具有防御加成的山地,一边将手中的骑兵自杀式打光,兑掉了徐希皋手中的炮兵。
失去了火炮支援,徐希皋攻势锐减,虽然一直占据上风,但终究没有再时间流尽前彻底完成任务。
……
……
推演结束,黑布撤去,进入了“复盘”环节。
裁判官将双方每一步指令、每一次抽签结果、每一处心理博弈的记录都摊开讲解。
徐希皋死死盯着记录,尤其是曹文诏那边的抽签记录。
他发现,曹文诏抽到的牌并不比他的好,也有“部队小规模疫病”、“侦查骑兵迷路”之类的糟心事。
但关键在于,曹文诏在几个徐希皋选择求稳的节点上,敢于冒险,成功延缓了他的进攻节奏;更是趁着暴雨的间隙大胆变阵,耗尽了时间。
徐希皋盯着沙盘上那惨淡的败局,沉默良久,终于一笑。
“心服口服,受益匪浅!”
曹文诏见状,松了口气,露出一丝诚挚的笑容:“国公爷气度,末将佩服;中山王的宝刀,末将愧不敢当,还请国公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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