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希皋精神抖擞，仿佛背上的旧伤都不疼了：

“好，请曹总兵下令让儿郎们集结！老夫要亲自挑选！”

“国公，走马观花如何看的透彻？我军自有良法。”

曹文诏却摆了摆手，转头对侍立一旁的亲兵吩咐道：“去取第一团全体官兵的详档。”

徐希皋有些疑惑，却也没多问。

等待的档口，徐希皋扫过中军大帐，目光被角落一方桌子吸引。

“这沙盘做的倒是精细。”他走到近前，看见山川水流上插上了许多小旗，一旁还放着沙漏和一些刻画着奇怪符号的骨牌，甚至还有赌博用的骰子，“这些又是何物？”

曹文诏走到沙盘旁，难得露出一丝介绍自家宝贝的兴致：

“回国公，这不是简单的沙盘，而是陛下的创意，参谋司完善的‘兵棋’。”

“不仅有地形和兵力，更引入了士气天气、补给速度等诸多变量。”

他拿起几枚不同的骨牌，“这些牌代表诸多意外因素，或天降暴雨，或探马误报，或火药受潮……推演时随机抽取，以考核将领应变的能力。”

徐希皋听得入神，不禁感慨：“这倒是有意思，为何两张沙盘一模一样？。”

“因为对局推演时，须以黑布隔绝二人，以模仿实战；对方的行军布阵，您需要按规则派出斥候查探才能知道。”曹文诏拿起一旁放着的详细规则书册，递给徐希皋。

后者接过，安静查看起来。

不多时，亲兵捧来两大摞装册子。

曹文诏熟练地接过，置于案上，翻开一册，向徐希皋展示。

只一眼，徐希皋便倒吸一口凉气！

纸张坚韧，印刷着清晰的表格，墨字小楷填写得密密麻麻。

每一页记录一人，项目之详尽令人咋舌：

首页是姓名籍贯家庭背景等基础信息，次页是学识技能等补充内容；从第三页开始，则是每月考核成绩和奖惩记录。

如果说内容的范围让徐希皋眼前一亮的话，那内容的深度简直让他感到一股深彻骨髓的震惊。

拿训练来说，马术里面有控马骑射等小项、火铳射击又包括了速度精度等，每项皆有具体数值，并有教官简评。

还有参与过何种规模演练，扮演何角色，表现评定……如有实战记录，则时间地点、所立功过、受伤情况……林林总总，赫然在列。

甚至连怕冷怕热，睡觉打不打呼噜，性格内向还是外向都有写上！

徐希皋看得眼花缭乱，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他带兵几十年，何曾见过将士卒剖析得如此透彻的“档案”？

这简直是把一个活生生的人，从里到外、从过去到现在都拆解陈列在了纸上！

靠这个选兵，哪里还需要校场点看？优劣长短，一目了然！

曹文诏讲解道：“新军正兵，人人建有此档；参谋司根据这些档案，能快速组建新伍，也能预估部队在特定任务下的表现。”

……

徐希皋抚摸着册页，爱不释手，忽然抬头，眼中闪过赌徒般的光芒：

“曹总兵！老夫用这沙盘战棋，与你赌一局如何？若我胜了，你再给我加五百人！若我输了，我家里有一把中山王用过的战刀，送你！”

曹文诏看着跃跃欲试的徐希皋，眼中也燃起战意：

“好！便依国公！请！”

……

当己方兵力配置和详细数据摆放在他面前时，徐希皋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