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英国公府侍卫应声而入。

张之极指向徐希皋：“扶国公上车——小心些，国公背上有伤。”

“张之极！你反了天了！这是定国公府！”徐希皋又惊又怒。

“小侄今日鲁莽，改日定向世伯负荆请罪。”张之极语气坚定，“但今日，您必须去治病。”

在别人家里绑人，是个挺离谱的事情；徐府的下人们面面相觑，不由看向了徐夫人。

徐夫人目光与丈夫焦急愤怒的视线一碰，却飞快地移开了。

下人们看见徐夫人的脸色，有了主心骨，纷纷让开。

一直垂首站在旁边的徐允祯，嘴唇嚅动了几下，看着父亲震怒却又虚弱的模样，又看着张之极不容置疑的架势，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默默跟在了众人之后。

……

……

大明悬济总院门前，徐府的马车刚停稳，就有医士迎上来。

徐允祯正要开口说明身份，张之极却从怀中取出一张硬纸卡片，递了过去。

那卡片设计颇为精巧，边缘烫金，正面印着“大明悬济总院贵宾凭证”，背面则是编号与防伪纹样，显得既郑重又神秘。

医士接过看了看，不卑不亢地说道：“有失远迎，请随我来。”

他招招手，杂役推了个带轮子的椅子过来，请徐希皋坐在上面，轻轻推行。

“这是轮椅，可免去病患行走之苦。”看见徐夫人和徐允祯面露探寻，医生解释道。

徐希皋挪动了一下身体，这被推着走的感觉，着实新鲜又有些别扭。

一行人绕过初检堂前长长的队伍，从侧门进入主楼。

“呃，不用排队啊？”徐希皋坐在椅子上左顾右盼，已经没有了被绑架来的样子。

张之极低头解释道：“贵宾待遇嘛，不过诊费也比平头老百姓贵点。”

徐希皋点点头，心说到底还算顾着勋贵的体面。

“我怎么没有？”他拿过那贵宾卡看了一会，问道。

“昨天我带父亲来检查时拿的，一会给您也拿一张去。”张之极笑了笑。

贵宾接待室窗外正对着院中绿意盎然的园林，室内陈设简洁雅致，熏着淡淡的药香。

很快，一位穿着浅青色医士袍的中年人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硬皮册子。

“在下姓陈，是今日的接诊医士。”陈医士声音温和，“请问患者姓名？”

徐希皋坐在轮椅上，没有起身：“老夫徐希皋。”

陈医士点点头，翻开手中册子，提笔填写基本信息，然后开始询问病情。

过程倒是和一般大夫诊病没什么区别，就是问的更细致一些——何时起病、疼痛性质、饮食睡眠、过往用药……

甚至问到他“最近是否心事重重”。

徐希皋一愣，含糊应答了几句，心中却暗惊——这医士是随口一问？还是眼睛太毒看出来什么？

问诊完毕，陈医士道：“背疽属外科重症，需转疡科，由专科大夫处置；在下这就带国公过去。”

徐希皋终于忍不住问：“所以你不是大夫？”

“国公误会了。”陈医士笑道，“在下是初诊大夫，相当于查探敌情的斥候，如今已经判明情况，自然要带您去见专攻的兵种了，国公以为然否？”

这例子举得好，徐希皋和张之极都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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