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念电转，一个或许能震动天下的念头闪过，脱口而出：

“既如此担心，皇后何不带头做个表率——你也去给朝廷交税如何？”

“交……税？”

周皇后彻底愣住了，拈针的手悬在半空，像是没听懂这两个字。

自古以来，宫廷产业哪有什么纳税一说？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崇祯正想再解释几句。

突然，一团毛茸茸的影子忽地从帘幕边窜出。

周皇后养的三花猫精准地扑向桌上一枚线团，叼在嘴里，转身便跑。

“哎，这皮猴子！”

周皇后回过神来，也顾不得惊愕了，忙放下衣物起身去追。

但那猫灵动非凡，在桌椅间几个腾挪便跃出门槛，不见了踪影。

“抓回来！”

周皇后在门槛前站住，吩咐外面的宦官们捉猫。

外面兵荒马乱了一阵，一个小太监抱着猫回来，送到皇后面前：“娘娘，抓到啦。”

周婉接过依然叼着线团的猫，一手拎着后脖筋，一手不轻不重地在它脑袋上拍了几下；但那猫倔强地咬着线团，就是不松口。

崇祯脸上笑意未消，心里却因这猫，猛地勾连起另一件极要紧的事。

——鼠患。

十室九空，死者遍野……史书上的记载明末大疫的惨状，在他脑中浮现。

虽然东安县的瘟疫后来发现是天花，鼠疫还没有冒头，但他早已经交代吴有性和毕荩臣关注这方面的事情，提前布局防疫的工作。

虽然他这方面知识不多，但也知道卫生是防疫的第一道关键。

我有没有交代过京城环卫方面的工作来着？好像交代给顺天府尹贾继春了吧？明天派人出去看看……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这猫……倒提醒了朕；宫里鼠患渐起，不是吉兆；猫能镇鼠，该多养些才好。”

周皇后终于从猫儿口中夺下线团，走回来坐下：

“陛下既有此意，臣妾明日便吩咐下去，让内官监派几个人来。”

“不必大张旗鼓。”崇祯目光扫过刚刚送猫回来的小太监，“你叫什么来着？朕记得……你之前好像因为读书读不过被皇后打过板子对吧？”

“陛下明察秋毫，奴婢叫周全。”那小太监有些激动地回道，“还是陛下向娘娘求的情，奴婢谢陛下恩德。”

“周全，这名字好。”崇祯笑了笑，“你找个空院子，专司在宫中养猫。”

“挑些品相好的，以后皇后召命妇入宫聊天的时候拿出来展示展示，就说吃的是专门的饭，用的是专门的砂，在京城里那些老钱群体里带起消费风潮来。”

周全一点就透：“哎，陛下放心，奴婢一定办好。”

……

夜已深，周皇后温柔地服侍皇帝洗漱完毕，二人一起躺在了床榻上。

烛花轻轻爆了一下，室内暖意融融；床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周婉枕在朱由检的臂弯里，不再思考朝政或税收那些令人费解的大事，打了个哈欠后就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夜色里，隐约传来一声猫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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