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的粮仓旁,杨三思站在堆积如山的米麦前,对张之极感慨:
“陛下说得对,不是朝廷没钱,是钱都在不该在的地方。”
张之极看了一眼正在帮忙搬运的手下们,摇摇头:
“可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个圈。”
“抗拒天威者杀就完了,还弄什么落水案……”
杨三思看着他叹了口气:“陛下神机妙算,你不懂。”
张之极斜了他一眼:“你懂?”
“嘿嘿,我还真懂。”杨三思左右看看,低声说道,“陛下在谋势。”
“谋一个新政人心所向的大势。”
张之极张张嘴:“我承认新政利民,但人心所向有点扯了吧?我们这一路过来,你见哪个乡绅地主同意的?”
杨三思嘿嘿一笑:“所以说你脑子不灵光,你想想,若是如你所想的用刀子把新政推下去,要杀多少人?有多少人会觉得他们也能动刀子?多少百姓要遭殃?”
“陛下在做的,就是用别的理由把反对者清理掉,给天下传一个新政人心所向的印象;这样以后推广到其他各省的时候,乡绅们都会觉得自己是少数,从而不敢轻举妄动。”
张之极恍然大悟:“这……所以最近报纸上也都在胡说八道?”
“你说报纸上说北直隶官绅箪食壶浆竭诚欢迎?当然。”
杨三思耸耸肩,“三人成虎嘛,说得多了,剩下的人也就鼓不起劲了;至少陛下又没要他们的命不是?”
张之极冷笑:“还是你们这些读书人心脏。”
他说完才意识到这话把皇帝也骂了进去,赶紧看向正在搬运的粮食,转移话题:
“这些粮食,也该去该去的地方了。”
……
……
“人手还是不够。”
养心殿内,练国事正禀报着推行新政的进度。
在他看来这速度已经够快了,一个月内就初步稳定了保定府和昌平州,按这个速度,一年之前一定可以把北直隶拿下。
但皇帝仍觉得速度不够快。
练国事犹豫着要不要劝劝皇帝不要过于心急,毕竟内阁行人司的人都下去帮忙了。
“不是朕好大喜功,而是今年是己巳了,年底可能有大事。”崇祯放下手中的奏折,并没有怪罪练国事的意思。
“额,陛下……今年的新科进士们您已经全安排在臣这里实习,国子监也提前毕业了一批人……实在没有人可用了。”
练国事没敢问年底有什么大事,犹豫着说道。
崇祯踱了两步,突然问道:“朝廷里还有什么闲散衙门?”
练国事思索一会,偷看了一眼皇帝的脸色,犹豫着吐出两个字:
“……东,东宫?”
崇祯眼睛一亮。
东宫属官,历来是皇帝们给太子安排的班子。
上有太子三公,中有詹事府,左右春坊,左右谕德,下有检校舍人等等,基本上就是个微缩的朝廷班子。
不过天启皇帝没有太子,东宫属官们已经摸鱼摸了七八年了。
崇祯不悦地说道,“把名册拿来朕看看。”
很快,他飞速地翻阅了一遍东宫属官的名单。
很好,一个认识的也没有。
都特么干活去吧!
正当他准备吩咐练国事时,眼神突然在一个名字上停下。
傅山。
这名字倒是平平无奇,但如果没记错的话,他还有另一个名字。
——傅青主!
崇祯拿起笔,在他的名字上画了个圈,把名单丢给练国事。
“这个人留下,其他全都借调给你。”
“别让他们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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