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四十五年，你强占刘庄民田二百亩，逼死佃户三人；”

“天启二年，你勾结县衙主簿，篡改黄册，隐匿田产一百亩；”

“上个月，你派人送银，五百两给昌平知州，五百两给御史毛羽健——正是宫门前闹事被拿的那个毛羽健。”

“上旬，北直隶衙门派人来清丈田亩，你派家丁将他们驱赶，还打伤两人；叫嚣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查你家的土地。”

每说一句，赵德昌的脸色就白一分，这些事他做得隐秘，有些连儿子都不知道。

“当然，咱家不是为这些事情来的。”

魏操话锋一转，表情在火把的噼啪声中格外诡异。

赵德昌一愣，强作镇定：“那……公公是……”

魏操笑得如同毒蛇：

“自然是为了……太液池上的泼天大案。”

“太液池……”赵德昌喃喃重复，无边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天灵盖。

国丈遇刺！皇帝落水！东厂这是要借这个由头，行那雷霆手段！

“小人不敢！小人万万不敢啊！！”极致的恐惧让他爆发出凄厉的嚎叫，磕头如捣蒜，“魏公公！我赵德昌哪有胆子，哪有能耐牵扯那等事啊！冤枉啊！！”

“赵员外，这就看你是不是个聪明人了。”魏操静静看着他涕的丑态，缓缓道，“进了东厂的门，是不是你，还重要么？”

赵德昌瘫在地上，彻底明白了这一道选择题：

要么，老老实实配合新政，吐出足够多的田亩和银子，甚至可能还要攀咬出些“同党”；要么，就被扣上“谋逆弑君”的惊天罪名，扔进诏狱那比地狱更可怕的所在。

前者或许伤筋动骨，后者则是灭顶之灾，永世不得超生！

“不！不——！你们不能这样！你们不能这样啊！！”

片刻的死寂后，赵德昌哭嚎起来。

他没有选择“聪明”地配合，恐惧、不甘以及对那万贯家财的割肉之痛，让他失去了理智。

他就在地上翻滚、踢蹬、嘶吼，用最不堪的方式做最后的挣扎。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魏操眼中最后一丝耐性耗尽，“带走。”

如狼似虎的番役一拥而上，将状若疯癫的赵德昌捆扎结实，堵住嘴，扔进了那辆等候多时的黑篷马车。

赵德昌看不到外面的景象，只知道马车时不时停下一会。

有几次停了片刻后便继续启程，也有几次，有其他人如他一样被塞上马车。

赵德昌借着昏暗的光线辨认那些人，有致仕居乡的官员，也有传承数代的望族。

他心底竟莫名生出一丝扭曲的安慰：这么多人，东厂总不能全杀了吧？

法不责众，或许……或许只是吓唬，最后还是要谈条件……

没事的！没事的！我家的地都是经过合法手续的，皇帝也不能硬来！这天下……不，光这北直隶就有成千上万像我们这样的人家！

这可怜的侥幸，在他在一片树林中被拖下车，与另外十几位面如死灰的乡绅员外站在一起时，达到了顶峰。

魏操没有下马，就着火光看了看名单，抬头，挥手。

没有审讯，没有辩驳，甚至没有宣判。

当先几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利刃破风的锐响与血肉分离的闷响粗暴切断。

“什么？！”

“不——！！”

剩下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就已变成地上逐渐冰冷的尸体。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压过了山间的草木土腥。

魏操转向身旁的掌班，语气平常：

“这附近，还有哪几家，对新政阳奉阴违的？”

掌班早有准备：“回百户，按总督府送来的名单——往东五里的林家庄，庄主叫林建，听闻……祖上出过阁老，在地方上树大根深，对新政不屑一顾。”

魏操眯了眯眼，目光扫过地上赵德昌等人的尸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记下：昌平士绅赵德昌等人，对参与弑君大案事供认不讳。”

“然回东厂细审路上，遭不明匪徒袭击身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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