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正愁没有理由杀你。
这人叫孙之獬,投机之徒,是建议满清将全部汉人剃发的人。
“诸公所议,皆枝叶耳!臣观今日之弊,根源在于——亲小人,远贤臣!”
孙之獬目光如电,扫过御座两侧侍立的宦官身影:
“陛下近年重阉宦,轻士林;王承恩掌钱庄,曹化淳督海运……此辈宵小,岂可委以国器?”
嗯?曹化淳也暴露了?崇祯眉头一挑。
“更遑论魏孽,至今仍居东厂要地!漕运之滞、边事之弛,岂非阉宦弄权、闭塞圣听所致?伏乞陛下,清君侧,斩邪佞,以正朝纲!”
“阉祸”二字,如同淬毒的匕首,彻底撕裂了殿中最后一点虚伪的平静。
附议之声此起彼伏,刀锋直指皇帝最倚重的几位内廷实权人物,最后更将已如履薄冰的魏忠贤再次架上火堆——旧账重提,杀意凛然。
崇祯只是静静地听着,面色无波,仿佛在观赏一出与己无关的戏码。
他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
……
……
就在朝堂上争执不下的时候——
殿外传来了整齐、沉重、且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绝非太监或侍卫的步履。
甲胄摩擦的金属低鸣,自敞开的殿门处涌入。
一队队士兵,沉默而迅捷地涌入殿前广场,继而扼守住所有通道门户。
剩下最后十来个人来到皇极殿前,在门槛前停下,遵守着非诏不得入殿的规则。
他们身着区别于传统的新式衣甲,正是皇帝亲手编练、装备精良的“禁军”。
殿内百官愕然回首,脸色瞬间煞白。
皇帝要干什么!?
崇祯此刻才缓缓从御座上站起身,看向英国公张维贤。
“国公。”
“大汉将军、红盔将军、明甲将军等诸班直宿卫名号,即日……裁撤。”
张维贤一愣,皇帝说的这几个都是宫廷内早朝等典仪时站班撑场的纯礼仪岗位;这批人理论上都属于锦衣卫,但长久以来独立运作。
“锦衣卫执掌内外军情及军纪监察,不再担任执勤随驾的任务。”
“这部分职能由禁军接掌,各部轮流执勤。”
这不是个大事,但放在此刻就显得十分扎眼。
在皇极殿的玉阶下站了二百年,一身花里胡哨盔甲、手持金瓜铜锤、虽然威风凛凛但总归像是唱戏的扮相,所以文官们也不太害怕的大汉将军们……
沉默地收起仪仗,缓缓退出殿堂。
取代而之的是一身精干军装,腰挎长刀,背负火铳,浑身散发着钢铁与硝烟气味的新军士兵。
皇帝的目光,终于慢悠悠地扫回殿中那些方才慷慨激昂的面孔上。
他的嘴角一点点勾起。
他身体微微前倾,仿佛要看清每一个人瞳孔深处的惊惧,轻声问道:
“你们……刚才说什么?”
“朕不孝、怠政、重阉宦、负社稷……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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