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而不担其责,此乃商人地位低下之根源!”
“故叶掌柜所纳税,仅是商人之‘小责’,是应尽之本分。”崇祯语气加重,“商人手握流动之巨财,见识南北之广阔,更应担起‘大责’!”
欧阳珠坐在位置上,只觉得皇帝这番话,字字如雷,龙啸九天之上。
他脑中飞速旋转:什么是商人的大责?
都说为富不仁,那皇帝想听的是仁吗?
可士大夫也讲仁,贪官污吏却层出不穷,可见空谈道德无用……
他正苦苦思索,又有人出列。
那人显然被皇帝“大责”之说触动,高声道:“陛下!小民以为,商人巨资当用于赈济灾荒!”
这不是什么新鲜主意,但他接下来说的话让人眼前一亮:“且……小人斗胆——这不应是临时施舍,而应该制度化、常态化运作!”
崇祯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称得上赞赏的笑容。
历朝历代的商人其实都挺愿意帮着救灾的——毕竟稳定的环境才有商业土壤;但在皇权帝制下动不动就被人扣个邀买人心的帽子,搞得谁也不敢做好人好事。
“这件事情其实之前河南赈灾的时候,内阁就已经在办了。”皇帝笑了笑,“大明各地的养济院合并为慈航总院,不但负责日常养济,也要负责应急救灾。”
“不过今天你提出来,朕正好明发天下,也应你之情,允许各地商人捐款充实;仿之前京城修路工程例,将捐款人的姓名,刻在各地县衙之外。”
那人见自己的意见被皇帝采纳,激动地行了个大礼。
这可是可以写进族谱县志,吹几辈子的大事。
皇帝笑着问道:
“你怎么称呼?是经营何业的?”
“回陛下,小民姓唐,家传制糖。”
“好!”崇祯抚掌,“朕和你签一份长约,不但宫中,禁军的后勤你也可以参与。”
“不过朕有个条件,你要弄出更细更精的糖来;具体的,朕回头找人和你接洽。”
那人大喜过望,连连叩谢,众人更是羡慕不已。
……
“不过……”崇祯看着众人,“刚才所,还是只对了八成;尚有最关键的两成,未得真味。”
只对八成?那最关键的两成是什么?
就在这全场苦思的寂静中,欧阳珠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
“陛下!草民欧阳珠,愿试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这位一直不算太起眼的商人身上,崇祯也抬眼望去,眼中带着鼓励:“讲。”
欧阳珠压下狂跳的心脏,朗声道:
“草民妄测圣意,那缺的两成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陛下下旨允我等自行赈灾,不过让乡邻从饥寒到温饱;而我等当再进一步,助其从温饱到殷实!”
他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皇帝:
“商人的道,不是自己赚钱,而是带着大家一起赚钱。”
“如此,如开枝散叶,生生不息,国用愈足,民间愈富;商人自身之地位,也因其造就之福祉与繁荣,而自然水涨船高!”
话音落下,满场皆静。
崇祯皇帝静静地注视着欧阳珠,最终绽开笑容。
“好!说得好!”他抚案赞叹,“‘欧阳珠,你今日这番话,是今晚的头彩!”
“朕想要的,就是你刚才说的——先富者,当带动后富!”
先富带动后富……商人们咀嚼着这几个字。
崇祯趁热打铁,直接抛出了他真正的构想:
“既然话已说透,朕便直说了——朕有意推动成立大明皇家商会,不是个衙门,就是个喝茶聊天,互通信息的茶社。”
众人闻,心跳骤然加速——大家都是生意人,谁还不知道信息就是财富,有这么个帝王注视庇佑的组织,里面每个人的买卖都必然一飞冲天!
“在座诸位,皆可入会;但朕有个条件,就是刚才说的——每个人都要牢牢记住先富带动后富的宗旨,若是为富不仁,剥削百姓……”
“就不要怪朕……不教而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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