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天奇如今也已经知道了朱由检的身份，被他安排将赈灾案和水工案收尾的工作；毕竟治河归治河，这两件事情也不能放着不管。

贪污赈灾粮食在大明不稀奇，梁天奇处理起来算是轻车熟路；但牵涉到异族貌似归化，却又私底下谋划着侵蚀国本的案子，梁大人也是第一次见。

“陛下，从七家的家主口中审出来一个庞大的计划，他们竟想着总有一天，可以把大明变成他们的教国，让汉人成为他们的奴仆与牛羊！”

梁天奇义愤填膺，崇祯却只是微笑：

“不可能的……你看看外面，这片土地上从来没有借信仰之名统御万民的土壤。”

崇祯笑道：“你的神能保佑黄河不泛滥吗？不能？不能还他妈不赶紧治河去。”

梁天奇成功地被他逗笑了。

“所以，这不算什么计划，最多算是做梦罢了。”

梁天奇叹气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老祖宗诚不欺我啊。”

“不过微臣还是不太懂……一个虚无缥缈的神仙，居然能让他们这么……疯狂。”

“是的，很多异族的第一任帝王都是神棍，但咱们不同，咱们这个国家的第一任帝王是治河总工。”崇祯笑了笑，“这是我们这个文明从源头和他们不一样的地方。”

“因为咱们的母亲河……会平等的肘击每一个不重视防汛的王朝。”

“骗你的，重视也一样肘。”

……

……

开封府的福王行辕内，红娘子从睡梦中醒来。

“姑娘醒啦。”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她转头望去，认出那人是皇帝身边的方正化公公。

“方公公……我，我在哪？”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逐渐找回记忆，“大堤！大堤怎么样了？”

“放心吧，大堤没事……哦，也不算完全没事。”方正化扶着她坐起来一些，喂了杯水，将这几天的事情缓缓道来。

“所以，现在全城人都上堤去了？”红娘子回复了一些精神，急切地问道。

“嗯，全城的官吏百姓，甚至三位王爷也上去了；陛下说在黄河面前，没有君臣百姓，只有华夏的子民，每个人都要出点力气。”

“福王在帮忙接收物资，周王在工地上煮汤药，潞王……弄了几个人吹拉弹唱给大伙加油鼓劲。”方正化笑道。

“所以……他也在黄河大堤上？他上去能干嘛？”红娘子切了一声。

方正化又笑了笑：“陛下说他如果光着膀子上去抡土才算是真正的圣君，但是他懒，所以算了。”

“他在盯着粥是不是稀了，饼是不是馊了，有没有人从中揩油；他说，几万人的力气，一半是靠粮食吊着的，另一半得靠公道二字吊着。”

红娘子沉默了，想起皇帝对士绅冷酷的算计；如今却在数万人厮杀的工地上，执着于最琐碎、最现实的“粥饭公道”。

这种奇异的反差，让她心中某个坚硬的角落，微微松动。

“方公公，嗯……”红娘子脸颊微红，有些犹豫，“我求您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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