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常洵陷入沉思。

他想起那些依附于福王府的士绅地主和田庄佃户，若真要在海外开辟一片新天地，他该如何治理？如何防止土地再次集中到少数人手中？

他思索良久，却未能得出答案，只得苦笑摇头。

“我现在有在做一些尝试，但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行不行的通。”

崇祯笑了笑，“所以，迁回藩王只不过是再给大明争取一些时间，如果这段时间里想不到解决的办法，最后还是会——亡国。”

“说到底，历朝历代的山河变色，无非也就是没找到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罢了。”

朱常洵听得心惊，也深感震撼，不由叹道：

“陛下真是……万里烛照，魄力通天。”福王真心实意地称赞道。

“王叔高看我了。”崇祯似乎很高兴被他夸奖了一句。

“其实我是个很懒的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国家能够延续运转而已。”

“然后我就有足够的时间躲在宫里吃喝玩乐；哪天闲的难受了，就带兵出去转转，给那些被欺压的小国主持公道，顺便尝尝海外异族的美景、美食和美女。”

“没想到陛下的志向如此……简单。”福王意外地苦笑，“若有那一天，臣也愿意陪陛下一起走遍世界，看尽山河。”

……

二人闲聊间，队伍来到一处岔口，往右是去洛阳府福王的封地，往左是继续向南。

“好了，我们在这分开吧。”崇祯对福王说道。

福王一愣，原本以为皇帝要和他一起去洛阳府把福王府的财富都搬走，他还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场面，没想到皇帝给他留了面子，让他自己回去解决。

“你现在应该也明白我想做什么了，我从来不想夺走你们的财富，只是想重新分配在能够帮助国家和百姓的地方上。”

“比起一辈子被关在王府里，这样的人生更有意思不是吗？”崇祯笑道。

朱常洵心中五味杂陈，有感激，有释然，也有一种奇特的、被赋予重任的使命感。

他重重抱拳：“臣……明白！定不负陛下所托！”

“你去洛阳处理一下家事之后，就往开封去吧。”崇祯也向他拱手行礼，“我们在那里汇合。”

“那您呢？”

“我直接向南，去一趟南阳府。”

“南阳？唐王府？”福王一愣。

彰德和卫辉都是顺路，看皇帝的意思，对赵王和潞王也没什么特殊的对待；但南阳在整个河南的最南边，为什么要亲自跑一趟？

这个唐王有什么特殊？

崇祯没有解释，只是朝朱常洵摆了摆手，向左转入岔道，马蹄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官道尽头扬起的尘烟中。

朱常洵站在原地，望着皇帝离去的方向，许久未动。

秋风拂过他的袍袖，带来阵阵凉意。

他忽然意识到，从这个岔路口开始，他的人生将走上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

前路漫漫，而他已有了方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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