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卫辉到南阳,要经过一段开封府地界,不过远离开封府城,走的都是乡间小道。
“此地名唤许县,按图籍属开封,但卫辉、归德两府皆有插花地在此,历来是政令难通的三不管地界。”
一个当地出身的东厂番子在崇祯身边介绍道。
许县……三国时候的许昌啊。
这时候的许县已经没有魏晋时候的风光,也没有如后世一般再次建城;只是一个荒凉破败的小县。
各府交界处的三不管地带通常更加混乱,这里村墙斑驳,几乎不见炊烟;田地大半荒芜,杂草疯狂生长。
“朕又忘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崇祯看了一眼那东厂的宦官问道。
“回皇爷,奴婢叫魏真。”
“哦对,魏忠贤的干孙子。”崇祯笑了笑。
队伍继续前行,终于来到了许县县城。
城门洞开,既无兵丁把守,也无税吏巡查,倒是奇怪。
进到城内,也是一副荒凉破败的景象,两侧房屋大多门户紧闭,开着的店铺也是门可罗雀;几个面黄肌瘦的孩童蹲在墙角,眼巴巴地望着马队。
正思索间,一声梆子响,前方街口突然涌出一群人。
崇祯一愣神的功夫,身后的侍卫们已经如临大敌,拔剑出鞘;他向后望去,城门的方向竟然有人搬了一堆破破烂烂的家具出来堵住了退路。
更离谱的是,两边的房顶上也冒出几个人影,手中居然持着弓箭!
大明的民间禁火器却不禁弓弩,这下跟在崇祯身边的方正化和张之极几乎魂飞魄散,赶紧将皇帝护在中间。
崇祯第一个反应是——河南的地主集团终于要对我动手了?
但定睛一看,又觉不对。
这些人虽来势汹汹,却阵型散乱;穿着打扮五花八门,有家丁护院,有官府衙役,还有佃户农夫。
手中兵器也不过是些木棍、铁尺,甚至还有锄头和草叉。
领头的是个穿绸缎长衫的中年胖子,此刻正满头大汗地挥舞手臂,声音尖利:
“围住!都围住!一个也别放跑!”
张之极上前大喝道:“何方狂徒,竟敢拦截官差!要造反吗?”
“官差?”那胖子被这一喝吓了一跳,却仍强撑着问道:“有何凭证?”
一个锦衣卫上前,扯开外面的宽袍,露出里面的飞鱼服来:“锦衣卫的衣服认识吗?”
随着他的话语,城门方向更多马蹄声传来——崇祯带了三百亲卫,只不过大多被他甩在后面,此时终于赶了上来。
见到精锐整齐的兵马,那胖乡绅脸色大变,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大、大人恕罪!小人有眼无珠,冲撞了上官!求大人开恩啊!”
他身后众人也哗啦啦跪倒一片,棍棒锄头丢了一地。
崇祯冷着脸问道:“你是什么人?怎么回事?”
乡绅以头抢地,涕泪横流:“回大人,小人是本县乡绅史高明;三日前,小人的独子外出收租,竟被一伙贼寇掳了去!”
“那贼首要小人准备五百石粮食换回儿子,小人无奈在此设伏,想抓住来取粮的贼寇换回我儿!求大人明鉴呐!”
见房顶上那几个拿弓箭的也跳下来跪倒,崇祯的脸色松缓了一些。
“把他拿下,去县衙说话吧。”
……
……
“大人,他手下的人我们分别问过话了,确实如他所说。”一个锦衣卫在崇祯耳边低语了一句,便站到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