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旬休的日子,国子监也同样放假,朱由崧和朱由榔受皇帝的邀请入宫,说是请堂兄弟们吃烧烤撸串。
“来尝尝。”崇祯一身便袍,亲手在一个正燃烧的碳炉旁忙碌了一会,手中拿着几根滋滋冒油的肉串递了过来。
兄弟二人接过,赶紧道谢。
“哎,我叫你们来呢,就是因为身边要么是宦官,要么是老头子……就没个正常男人。”崇祯笑了笑,“你们别拘束,就当我是自家兄弟,也好让我放松一会。”
朱由崧和朱由榔对视一眼,他们在王府中何尝不是如此?看似前呼后拥,实则孤家寡人。
他们此刻与天子共情,当下也放松下来,笑道:“谨遵兄命!”
崇祯开心地坐下给三个都倒了杯果酒:“在国子监有小半个月了吧,好玩么?”
“可好玩了!”朱由榔毕竟年纪小一些,说话也没个顾忌,叽叽喳喳地说了许多许愿中的趣事,让皇帝眼中浮现出感慨的笑意。
朱由崧犹豫了一会,还是简略说了说监内学社和思想碰撞的事情;见皇帝面不改色,小心地问道:“皇兄……早就知道么?”
崇祯摇摇头:“不知道,不过能猜到——大明各地都有这种问题,不过守旧派把持着朝廷,新思想没个组织,群龙无首。”
“皇兄设立国子监,就是为了……让他们有首?”朱由崧疑惑道。
“是的,既是鼓励,也是放在我眼皮子底下。”崇祯坦然笑道,“新的思想就如风起云涌一样,禁止不住的。”
“我也希望你们能搞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给大明这潭死水吹来一股新风。”
朱由崧点点头。
这事情本质上是学问的壁垒与权力的垄断;那些盘踞地方、把持利益的乡绅豪强,与把持圣人学术解释权、排斥异己的卫道士,何其相似。
放在汉唐时期,只要有人提出新的学术思想,得到皇帝的肯定,那就可以形成新的风气;但在如今的大明……那些人连皇帝也不太放在眼里,反而皇帝如果出面背书,反而会更加激起他们反抗的心思。
但这股风要从哪里开始吹呢?朱由崧说出自己的疑惑。
“咱们都是天家子弟,你以后也是要出去做一方藩王的人,我就大发慈悲教你点屠龙术……无非一正一邪两条路罢了。”
崇祯想了想,坏笑着说道。
“哦?请陛下赐教。”朱由崧一听,赶紧笑着问道。
“比如有个人想当大官,一条正路是通过科举等渠道请皇帝授官;但也有一条邪道——那就是先造反,再逼朝廷诏安,对吧?”
朱由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所以正路很简单——当其他的学问能提产粮食救治百病,真正转化为民力财力甚至军力时;又自觉地把自己包装成孔儒门下一脉,他们自然会接纳。”
“那……邪路呢?”朱由榔忍不住问道。
“面对什么样的贼寇皇帝会诏安呢?不是最强的,也不是最弱的。”
“而是——剿灭他付出的代价远远超过诏安他付出的代价的;所以,只要你们有力量对如今的理学正宗们造成足够的破坏……”
“他们就会认真倾听你的声音,哪怕是在现在理学的基础上加入一些阳明心学甚至泰西理学,也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事情了。”
朱由崧目瞪口呆。
看着堂弟震惊的表情,崇祯悠然地将一枚烤得焦香的肉串递到他手中,轻描淡写地总结道:
“我管这个叫——统战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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