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自拿起一瓢水，注入水桶旁的一个小锅中，又往炉膛里添了几块煤。

“其理，乃是以火沸水，水化蒸汽，蒸汽之力，可推活塞……风来！”

随着他中二的指令，一名弟子用力拉动一个风箱，炉火瞬间变得更旺。

不一会儿，只听得那铜筒内传来“嘶嘶”的声响，顶部开始冒出白色的水汽；又听得“噗嗤”一声，那连接着铜桶的杆臂猛地向外推动了一小段距离！

杆臂的运动立刻带动了与之连接的齿轮组，虽然缓慢，却清晰可见；最终，被齿轮连接的四个轮子，此刻竟也跟着缓缓旋转起来！

“动了！自己动了！”朱由榔忍不住惊呼出声，眼睛瞪得溜圆。

朱由崧也是屏息凝神，紧紧盯着那无需人力畜力，仅凭水火就能自行运转的机器，张大了嘴巴。

周围的其他学子已不是第一次见，没有什么惊讶的神情，反而神色凝重了一些，拉着全神灌注的王徵和懵逼的朱家兄弟后退了几步。

朱由崧不明所以地跟着众人站远，陈子龙小声道：“这玩意……可能会炸。”

这话让朱家兄弟心中一惊，赶紧站得更远了一些。

好在这次没有发生爆炸，只是蒸汽压力不稳，杆臂动作变得迟滞，最终缓缓停下。

王徵脸上兴奋的光芒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和不满。

“还是密封的问题。”一个学生赶紧道，“但是比上次好了不少。”

朱由崧不明所以，只能请陈子龙解释——这半铜半铁的玩意无法做到将气体全部包裹在里面，自然也就没有足够的力气去推动轮子。

如果加大火力呢？朱由崧的念头一闪而过，很快被自己否定——刚从陈子龙已经说了，会炸。

原来如此……

“看来桐油和石灰这条路走不通。”陈子龙沉吟道，“虽然建筑和海船都用其密封，但他们不用考虑受热的问题。”

王徵想了想，脸色渐渐舒缓：“陛下倒是提过有一种叫橡胶的东西可以解决，但这玩意大明没有，所以咱们也指望不上。”

“但是我认为现有的技术是可以实现的，只不过配方上要调整一下；这样，你们继续研究怎么控制火力大小，我去找一趟徐光启，看看他能不能有什么思路。”

他环视周围兴奋的学子，目光最后落在朱由崧和朱由榔这两位新人身上，语气沉肃：

“二位小友，可见识了？我机械学院，做的便是这般笨功夫；这里没有标准答案，只有无数次的失败和一点点艰难的进步。”

“但老夫相信，这水火之力，这钢铁之巧，终有一日，会真正改变这片天地。”

“这也是陛下金口玉的——未来五百年的国运所在！”

说完，他也不等众人反应，摆摆手就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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