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是承天门左右两边——原太庙的位置新建文华宮,作为内阁的办公场地;并设有文庙,用以供奉文官中的佼佼者和他们的诗词作品。
右边的社稷坛位置新建武英宮,作为五军都督府的办公场所;并新建英烈祠,供奉战死的英灵和他们的盔甲武器。
从左祖右社改成了左文右武。
“山河安宁,不靠祖宗保佑,也不靠求天拜地;首先靠的是我大明文武同舟共济。”皇帝说了句漂亮话,表达着对手下们的重视。
众人顺着往下看去。
长安街对面,原六部和五军都督衙门全部拆除——新社稷坛搬迁到此,与皇宫南北相对。
“社稷坛也不再是一个不让老百姓进入的禁地,而是作为公共区域,命名为承天广场。”
“祭祀之日,允士民进入观礼,以便共襄盛举,与有荣焉。”
图样清晰,规划详尽,甚至林荫花坛、休憩廊道都一一标明。
众人被皇帝的大手笔震惊。
终于有人想起来问道:“太庙呢?”
太庙择址天寿山皇陵之侧,依山傍陵,气象肃穆,可使列祖列宗神灵更得安宁,也便于后世子孙祭扫瞻仰。
温体仁马上出来给皇帝打辅助:“陛下圣虑!太庙近陵,正合《周礼》‘墓祭’之古义,追远慎终,礼之至也!”
这下大家都说不出话来了,只有寥寥几个顽固者嘟囔着“于礼不合”、“恐惊祖灵”,但声音已微弱了许多。
就在这时,崇祯从御座上缓缓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那些反对者,目光平静地扫过丹墀下黑压压的百官:
“温大人说的对,但这不是朕心中的理由。”
他停顿了一下,无数道目光紧紧锁在皇帝身上,预感到了某种石破天惊之语即将到来。
崇祯向前微微踏出半步,声音无比坚定:
“朕就是要让后世子孙,让天下臣民,少去惊扰山陵旁静谧的祖庙!多去参拜那与皇宫相对的社稷坛,多想想这江山根基何在!”
“因为——”
“这天下,从来不是朕一人之天下!也从来不是一家一姓之天下!”
“士农工商、亿兆黎民……都是这江山社稷的主人!”
轰!
话语如同九天惊雷,直劈而下,在奉天殿高大的梁柱间炸响、滚动、回荡!
满朝文武,从首辅孙承宗到末位小官,从坚定的支持者到顽固的反对派,在这一刻,全都如遭雷击,心神剧震!
这句话的力量,不在于辞藻华丽,而在于它一脚踹向了大明二百年來“只有朱家人算人,其他人皆为牛马蝼蚁”的现实。
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赤裸而恢弘的姿态,重新定义了臣民的概念;顺带又抽了列祖列宗一记响亮的耳光。
——就像一个大家族里,以前只有帝王宗室是主人,其他人都是奴仆;而现在皇帝在说,我们都是这个家的主人,我只是个族长而已。
孙承宗深深低下头,掩住了眼中翻腾的惊涛骇浪。
这句话的精髓,在江南士子私下的清谈中、在那离经叛道的手抄本里,经常出现。
但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会从九五之尊、口含天宪的皇帝口中,如此清晰、如此强硬、如此理所当然地宣告出来!
他终于完全明白了皇帝的整个布局——从一开始,这就不是一个关于“拆不拆庙”的争论,而是一场关于“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重新确认!
他甚至猜到了皇帝的后手——你们不是要政治地位么?朕给了,那么下面你们是不是该承担起更多的责任?
果然,崇祯站在御阶之上,俯瞰着下方失语的百官,恢复了平静的语气。
“故尔——太庙迁建,社稷移坛,乃为这天下人之天下能更稳固,乃为这亿兆生民之社稷能更长安。”
“望诸卿,少想一些门户私计,少想一些礼法旧制,多想想……自己能为这自己的天下,做些什么?”
说完,他不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转身。
“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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