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上次朝会的惊世之立刻被报纸送向各地，并且立刻引发了士林的激烈讨论。

过去，大家觉得这江山都是朱家的，所以搞点偷税漏税中饱私囊的事情，就像后世里上班摸鱼一样——反正公司又不是我的，我操那心干嘛？

同僚们不但不会阻止你，甚至还会想和你一起摸。

但皇帝如今表达了要给大家“分股份”的意思，无异于给那些坚持清廉气节的实干官员们打了一记强心针——没错，这大明也是我的大明，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沉沦下去。

当然，皇帝到底是真的这么想，还是随口说两句漂亮话……更多的人还在观望。

……

……

腊月二十一，年终大朝会。

山呼海啸的万岁声过后，端坐龙椅的皇帝微笑着开口：

“年初的时候，朕说过，在每年的最后一次朝会上——”

“为自己一年的工作做个总结，给天下人交一份答卷！”

“如今已是年末，六位部堂大人，谁先来？”

虽然皇帝问的客气，但大明官场的潜规则，对六部是有严格的排位顺序的。

——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工部。

这个排序严格遵循了

“由治入乱，由近及远”

的儒家治国逻辑，以及各衙门在帝国政务中的轻重缓急。

因而众臣都看着吏部尚书，等他首先说话。

虽然首辅孙承宗兼任吏部，但吏部和毕自严郭允厚的户部一样，老孙也搭配了一个给他干活的尚书。

之前是天启年的老臣杨景辰，但杨景辰上个月入阁，然后被皇帝派去给秦良玉当辅助了。

新的吏部尚书还没定，老孙只能自己站了出来，环顾众人道：

“诸位，大明九品以上官员，在京一千二百四十六位，地方九千五百七十九位。年内致仕三百二十一人，丁忧四百五十六人，升迁八百九十三人，贬谪二百一十四人，平调六百七十五人。”

“如今京官空缺尚有三百七十二人，地方官员空缺一千八百零五人。”

接下来，他继续汇报了根据皇帝年初制定的考成法而执行的考功稽过情况，总体合格率有七成；按照新考成法的处理方式，不合格的人会被记过一次，三次之后才贬谪。

情况最好的地方是北直隶，几乎人人过关，最差的是河南省，那里灾情严重，且没有皇帝或重臣亲自前往处理，还延续着之前的氛围。

崇祯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吏部明年的任务，是重新厘定各衙门的官员数量和职责；哪些是官，哪些是吏，哪些是固定的，哪些是衙门主官可以根据情况自行调整的……都要有严格且详细的制度。”

“另外，朕打算将吏员的招募规范化，由各省督抚组织地方科举，再分配到州府县，以免地方上吏员职位世代承袭。”

虽然皇帝又在改祖制，但这件事情阻力不大；许多文官都是当过地方官的，深知道胥吏之害；而且皇帝又在明晃晃地给文官放权，谁也不想反对。

……

吏部之后，自然是户部尚书郭允厚出列。

“禀皇上，诸位同僚。”郭允厚这段日子过的不错，眼见白头发都少了些，“承皇上洪福，今年太仓银库实收两千四百五十二万两，支出一千二百零四万两，结余……一千二百余万两。”

殿上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声，许多老臣甚至要热泪盈眶了；大明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听说过结余这个词了。

但崇祯知道，今年的赋税还是和以前差不多的四百多万，辽饷多征了六百万多万，多出来的一千多万全是抄家得来的……这个现金流很不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