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元年五月初五,皇帝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北京;至于百官知道这个事情之后会把内阁喷成什么样子,就不是他该操心的事情了。
随行的有刚整编完成的龙镶左卫一个营——龙骧左右卫是崇祯按照龙骑兵的思路打造的骑马火枪兵,虽然时日尚短,但现在没有时间等他们成长,只能拉到战场上边打边练了。
只带一个营是因为目前的火铳产量只够武装一千人,但崇祯觉得带着这支全部配发了最新研制的孟侯铳的新军,基本上只要不撞见八旗主力,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曹文诏虽然没有随行,但曹变蛟现在是三师一营营长,正好赶上了这一趟。
崇祯有些疑惑,曹变蛟在勇卫营的时候就是一营营长,如今扩编了怎么还是营长?
一问才知道,小曹原本准备去第一师府军前卫当师长的,结果因为吃饭吧唧嘴被曹文诏打了一顿军棍,临行前被火线降职为三师一营营长。
绝对不是因为曹文诏想把自己侄子塞在皇帝身边的关系。
第一军团永远忠诚,绝无私心。
……
另外就是关宁铁骑三千人,带队的是孙老师的心腹爱将马世龙;这位日后饱受争议的名将如今才三十岁,但已经是个征战沙场多年的老兵。
最后就是尤世威的昌平镇骑兵一千人——昌平镇远离前线,不是个大镇,不知道他怎么拉出来一千骑兵的。
不会真把军饷都用在养兵上了吧?
还有就是东厂锦衣卫等其他一些随行的辅助人员,大约也有一千人;一共六千大军,浩浩荡荡向山西方向开去。
……
……
正午过后,大军休憩,崇祯来到附近的一处凉亭。
王承恩喜滋滋地端茶倒水,轻轻地放在皇帝和对面一位年轻官员的面前;他是皇帝叫来把钱庄开到山西去的,正好棠儿不方便带来军队里,于是重回本职,浑身都冒着喜气。
“陛下,虎墩兔憨西征,第一站就是喀喇沁三十六家。”
说话的是今年也三十出头的梁廷栋,他在兵备道的位置上历练了几年,又得王象乾赏识倾囊相授;如今说起蒙古局势来侃侃而谈,显得胸有成竹。
“就叫他林丹汗吧,没必要在称呼上贬低人家。”崇祯轻抿茶水,淡淡道。
“是……臣以为,三十六家虽号称一部,但互不统属,多有睚眦;是以无法联合抵抗林丹汗……是以,必败。”
“此后,林丹汗必继续向西,征讨右翼三部;这三部之中,鄂尔多斯部贫瘠,永谢布部人少,都起不到决定性作用;唯一可能击败林丹汗的,只有归化城的土默特顺义王。”
崇祯点点头,非常认同这个判断。
“若让臣猜测……臣倾向于选择林丹汗会获胜;原因有二。”
“其一,蒙古诸部强者为尊,顺义王自归附我大明之后,就失去了号令群雄的资格,手下也是些疲弱之师,虽然有归化城可守,但人心不可用,城也难守住。”
“第二,察哈尔部在蒙古四处树敌,与建奴也敌对,大明……广宁失陷之后,和大明的互市也断了;如今正是人困马乏,一战求活的时候,所以士气几近疯狂。”
“若归化城战败,则东起辽河,西至洮河,皆在虎……林丹汗兵锋之下。”
崇祯心里已经非常满意,梁廷栋的预测正是历史的发展方向。
“那你觉得,他能成为第二个成吉思汗么?”崇祯微笑问道。
梁廷栋摇头:“不能。”
“哦?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