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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用监旗下的各大商号在开设过程中，没少和京城的达官贵人们打交道；除了和气生财之外，也少不了磕磕碰碰。

有了矛盾，就少不了明面上的官司纠纷，暗地里的以权谋私；但明的暗的手段都在上升到一定的高度之后，就像是撞见了一道看不见的墙，再也没有动静。

如此几次之后，所有人都看出来了——京城的这股商业新风潮背后，是那位高坐在深宫之内的皇帝。

如果仅是这样倒也还好，皇帝与民争利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至少现在这位搞出了一些新东西出来卖，也没太动咱们盘子里的食。

但禁军和京营大整顿的消息传出来之后，那些心思活络的人立刻看到了这里面的危险气息——皇帝自己能挣钱，用挣来的钱养兵；如此一来，历代读书人们孜孜不倦打造的，限制皇权的笼子，岂不是很快就要形同虚设了？

在这边忧心忡忡的气氛中，时间来到崇祯元年四月；最大的事情，自然是新帝的第一科选士。

自隋唐开科举以来，这已经成了华夏历代王朝最重要的国策之一，所以崇祯不闻不问，全丢给臣子们操办。

今年的主考官皇帝钦点了张瑞图和来宗道，二人不敢怠慢，一过完年就行动了起来。

反正都有旧例可循，没什么需要麻烦皇帝的，唯一的事情就是请皇帝为今年的殿试出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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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京赶考——是指两场考试，一场是会试，也叫春闱，从各地来的数千名举人中选取三百来人，但这时候这三百人的官方称谓是“贡士”。

然后才是皇帝亲自出题主持的殿试，通过殿试的人才能被称为“进士”。

但为显皇恩浩荡，所以殿试一般不淘汰，只是把这三百多贡士排个名次，决出三甲。

今年张来二位阁老出的题目出自《论语·颜渊》，内容是“足兵、足食、民信。”

这是孔老夫子认为的治国三要素，让学生们阐述自己的想法。

看来这两位逃过阉党清洗的阁老对皇帝还是有点感激之情的，知道皇帝不喜欢听废话，而是出了一个相对务实的题目。

而且这题目隐隐指向财政问题，可以帮皇帝看看学子们对皇帝最近在京城里搞商业的态度；如果回答这是不务正业或者与民争利，那对不起，三年之后再来吧。

一番流程走完之后，三百多位贡士新鲜出炉，他们将是大明的新一代官员，分付各州府县，成为大明最末梢的神经。

数天后，贡士们进入皇宫，进行最后一关殿试；虽然基本已经得到了进士的身份，但殿试将决定他们最终的名次，依然不能忽视。

打开卷子，大家神色一凝——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皇帝的问题更加尖锐而务实。

“将士何以死战？”

这道题饱含崇祯的期待——禁军扩编，紧接着就得配上管理体系。

如果新科进士们谈奖惩、谈待遇、谈后勤，那就是崇祯要找来帮忙的人。

如果谈忠诚谈奉献……那就靠边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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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完题目之后，试卷被收集到了崇祯的面前，皇帝一张张翻看起来。

到了殿试这个层次，大家都是千军万马里杀出来的，文章个个花团锦簇；而且大家都不傻，文章的主题都是往皇帝的喜好方向去的。

当然，文章中可以看出来这人是只会读书的书呆子还是对现实有点了解的，朱由检将文章分成两摞之后，抬头一看就傻了眼。

——tmd十有八九都是书呆子啊！

崇祯按捺住想吐槽的心情，又重新看了一遍那几份之有物的文章。

最让他喜欢的是一篇署名刘之纶的文章，内容大概是文官不贪财武将不怕死，而且这两件事有先后顺序——文官首先不贪财，武将才能不怕死。

大明的文官拥有比武将更高的地位，就应该扛起对应的责任；不能打赢了是文官运筹帷幄，打输了就是武将贪生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