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清晨。
闯军大部队列着整肃的军阵入城,各色纛旗在城外铺开。
黑底红边的火器团旗猎猎翻飞,皂色底绣着囚字的牢营旗压着沉郁的气。
白缎银纹的赵子龙卫旗枪尖挑着晨光,赤焰马队的红旗如流动的火,更有青布镶边的川勇营旗混在其中,一路绵延望不到头。
而刘宗敏和李过这是驻守着潼关防止其他明军前来支援,并同时切断西安明军的后路。
城门口大门前。
许文彪与王宝宝早已率着一众降将整衣跪候。
见李自成的白马行至阶前,许文彪俯身拱手,声音洪亮:“下官许文彪,率西安归降全体将士,恭迎闯王入城!”
“闯王顺天应人,万民所向,我等愿效犬马之劳!”
身旁王宝宝跟着重重叩首,声如洪钟:“末将王宝宝,参见闯王!此后刀山火海,闯王但有吩咐,末将绝无半分迟疑!”
李自成翻身下马,玄色披风扫过沾着血渍的青石板,快步上前双手扶起二人,语气亲和:“两位兄弟快快请起。”
“西安城能兵不血刃而定,免去城中百姓一场屠戮,全赖两位深明大义,这份功劳,本王记在心里。”
他回头向着身后诸将扬了扬手:“各家弟兄都下马,来见见咱们的两位新兄弟。”
话音落下。
刘浩、武长风、张大军、纪良纷纷翻身下马,上前齐齐拱手见礼。
几人目光交错,许文彪连忙一一回礼,姿态放得极低。
寒暄罢。
许文彪侧身让开半步,拱手赔笑道:“闯王一路辛苦,臣略备了些薄礼,也算给闯王和弟兄们接风。”
说罢抬手拍了两下。
两名兵卒押着五花大绑的朱存枢上前,他口鼻被粗布堵着,发髻散乱,锦袍上满是褶皱污渍,哪里还有半分藩王模样,只一双眼睛满是惊恐地乱瞟。
身后十名家丁抬着五个沉甸甸的木箱,齐齐放在阶前。
李自成绕着朱存枢走了半圈,上下打量一番,失笑道:“这秦王生得倒是俏模白净,年纪也不算小,比起洛阳的福王亲家,倒是瘦了不少——想来府里的金银,比饭食更合他的心意。”
他又转头看向许文彪,佯作皱眉:“你们两个也太粗暴了些,好歹是太祖亲封的藩王,怎的捆成这般模样。”
许文彪躬身一笑,语气不紧不慢:“回闯王,正是因为他是王爷,骨头软心思活,臣才捆得结实些。”
“怕他一时想不开自寻短见,或是趁乱跑了,误了闯王的大事。”
王宝宝在旁粗声附和:“就是!这软骨头一路上哭哭啼啼,不堵上嘴吵得人心烦,平白污了闯王的耳朵。”
李自成走上前去,贴脸开大道:“看来也只得委屈一下你了,谁叫你干了不少不得人心的事情。”
说着,他伸手拍了拍朱存枢的脸颊,力道不重,却吓得朱存枢浑身发抖,呜呜直缩。
他收回手,转头问许文彪:“秦王府的龙子龙孙,可有跑掉几个?”
“回闯王,一个没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