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再也扛不住,尖叫着抛下手里的刀枪锄头,掉头就往本阵跑。
阵后督战的牢七见状,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只是冷冷地挥了挥手。
四百名早已待命的夜不收当即策马冲出,手里的开山弓拉得满圆。
“嗖嗖嗖——”
两三波箭雨呼啸而出,近百名溃逃的壮丁后背中箭,一头栽倒在狂奔的路上。
剩下的人看着身后追来的马刀和箭矢,吓得魂飞魄散,只能哭嚎着掉转头,再次麻木地朝着城墙冲去。
中军主阵,左勷骑在高头战马上,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城头的厮杀,看着一波波冲上去的壮丁像割麦子般倒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良久才放下望远镜,沉沉叹了口气:“刘浩……果然名不虚传。怪不得闯贼能在河南搅动风云,这试探的代价……着实不小。”
刘狗娃在一旁,沉声道:“大人,乱世用重典,慈不掌兵。这些壮丁本就是消耗之物,能为我大军试探出贼军虚实,死得其所。”
左勷点点头,说道:“逃兵影响全军士气,不杀,何以立威?”
刘狗娃举着望远镜,看了一会,放下来转头说道:“左勷,您有没有发现,城头闯军的金汁没了,滚木擂石也快告罄,火铳的射速、弓箭的频次都比之前弱了大半,他们已经快撑不住了。”
左勷闻后,再次举起望远镜,鹰隼般的眼睛扫过城头渐渐稀疏的火力。
片刻之后,他放下望远镜,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如今贼军锐气已挫,正是我们总攻的好时候。”
“我问你,咱们还有多少开花弹?弗朗机炮还剩多少门能用?”
“回大人,开花弹还剩150颗,实心弹管够,带来的15门弗朗机炮全数完好,随时可以推上去轰城。”
刘狗娃立刻躬身回话,语气里带着悍勇的笃定。
“好!”左勷猛地一挥马鞭,厉声下令,“传令下去!所有红衣大炮、弗朗机炮全数推到阵前,移动50步,把剩下的开花弹、实心弹全给我打出去,步卒全线出击,用蜂窝炮掩护登城,两千精锐骑兵在阵后押阵,敢有后退一步者,无论官阶兵卒,格杀勿赦!”
“是!末将领命!”刘狗娃精神大振,抱拳领命,立刻翻身上马,亲自前往各营传令。
阵前,牢七看着又一批被逼回来的溃兵,翻身上马,举着滴血的长刀纵马在阵前疾驰而过。
他声嘶力竭地嘶吼:“弟兄们!左大人有令!官家的号角不停,你们就给我往死里攻!”
“凡是能活着冲上城头的,全数抬入精锐营,每天三顿干饭管饱,顿顿有肉!”
“你们在陕西的一家老小,官府全给你们养着,保他们吃饱穿暖!可要是有谁敢后退半步,不用上面发话,老子的刀先砍了他的脑袋!”
“今日破了郏县,城里的金银、粮食、女人,全是你们的!给我冲!”
短暂的死寂后,被逼到绝境、又被虚幻希望点燃的士兵们,发出了嘶哑的、混合着恐惧与贪婪的咆哮。
“攻城!杀敌!”
“抢钱!抢粮!抢娘们!”
“杀——!”
阵前的壮丁与步卒被这话激起了凶性,也被身后的屠刀逼到了绝路,纷纷举着手里的刀枪、弓箭、鸟铳,红着眼嘶吼着,朝着郏县城墙发起了新一轮更疯狂的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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