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垛口后闪出数十名闯军士兵。
他们咬着牙,喊着号子将磨盘大的擂石、碗口粗的滚木狠狠砸下。
沉重的擂石顺着云梯滚落,一路砸断梯身,梯上的壮丁像串糖葫芦般被砸得骨断筋折,惨叫着摔落,十几名刚搭上梯手的壮丁当场被砸得脑浆迸裂,尸身顺着梯身滑下。
一名明军什长指挥几名壮丁向前冲。
他露头,就被擂石砸中胸口,当场口喷鲜血,胸骨尽碎,像破麻袋一样摔下城去,砸在地上没了声息。
侧翼掩护的闯军弓弩手和火铳手也抓住机会,从木幔和盾牌的间隙探身,对着云梯方向就是一轮齐射。
“砰砰砰!”
“嗖嗖嗖!”
铅弹和箭矢交织成网,几名侥幸躲过金汁、擂石的明军壮丁刚冒头,就被打得浑身血洞,惨叫着栽落。
城下堆积的尸体越来越多,血流顺着地砖缝隙蜿蜒流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硝烟、金汁混合的恶臭。
然而,这般强度的防守消耗也是巨大的。
城头之上,四五轮金汁浇完,十口大缸已经见了底。
垛口边储备的擂石滚木也在接连不断的抛砸中迅速见底,往下抛投的频次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城墙根下的明军壮丁见状,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饿狼,红着眼不要命地往云梯上爬,不少人已经扒住了垛口边缘,雪亮的刀光已经探上了城头。
壮牛见状,虎目圆睁,厉声大吼:“抬拒马!快!”
数十名闯军士兵应声抬着包铁拒马冲到垛口,狠狠将那布满尖刺的铁架卡在垛口与马道之间,锋利的铁刺朝着城外方向支棱得密不透风。
三名明军壮丁嘶吼着纵身跳上城头,脚刚落地,便一头撞进拒马的尖刺阵里。
小臂粗的铁刺瞬间穿透了他们的胸腹,鲜血顺着刺尖汩汩往下淌,三人疼得浑身抽搐,连惨叫都堵在了喉咙里,当场气绝。
“长枪兵列阵!刀盾兵上前!”
壮牛拔刀出鞘,吼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五队闯军步兵,每队两百人,闻声迅速列阵。
前排刀盾手举着包铁木盾结成盾墙,后排长枪兵平端着一丈多长的长枪,枪尖从盾阵的缝隙里探出,像一片密集的钢铁荆棘。
刚越过拒马的明军壮丁还没站稳脚跟,便被迎面刺来的长枪扎了个透心凉。
锋利的枪尖从后背穿出,带着血沫被猛地抽出,尸体被盾阵狠狠撞下城头。
这场惨烈的城头拉锯战足足持续了两个时辰。
城头城下的尸体堆得像小山一样。
闯军的红衣大炮、蜂窝炮、火铳、弓箭一刻未停,硝烟把城头的人熏得满脸黑灰,不少士兵的胳膊都因反复扣动扳机、拉弓搭箭肿得抬不起来。
城下的明军壮丁早已被这无休止的厮杀和死亡磨垮了心气,看着身边的同伴一个个倒在血泊里。
不少人再也扛不住,尖叫着抛下手里的刀枪锄头,掉头就往本阵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