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军营之中,经过洛阳之战的大胜后,全体官兵都沉浸在喜悦之中,并决定举行一次盛大的庆祝活动,精心布置出一场豪华的庆功宴会。
宴席之上,按照官职等级划分出不同的灶台区域:千户与把总们围坐在一起,享用着香气扑鼻的辣子鸡、酥脆可口的炸鱼、鲜嫩多汁的板切鸡以及热气腾腾的羊肉汤等美味佳肴。
此外还配有大量新鲜的辣椒和香浓的兔子酱作为调味料,让人吃得津津有味,满嘴都是油腻的香味。
另一边,百夫长和小总旗长官们则品尝着简单但同样可口的食物——用咸菜炖煮而成的豆腐、地道的河南板面、香喷喷的鸡腿、诱人的陕西肉夹馍以及清爽的竹笋。
尽管菜品相对较少,但也足以让他们心满意足。
至于那些身处基层的伍长和普通士兵们,则只能分到有限量供应的咸菜、干巴巴的馒头以及清淡无味的白米粥。
这些食物被混合装进十几个巨大的木桶里,等待着士兵们前来争抢。
然而,对于经历过无数次战斗洗礼且长期处于饥饿状态下的人们来说,这样的一顿饭菜已经如同山珍海味一般珍贵。
“大哥,这饭终于抢到手了,我也为你打了一份。”
“谢谢了,看情况是最后一波了,我们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你看看左边的那毛小子,在木桶里找残渣呢?”
两名士兵看着勉强还能盛满一碗的包子和半个馒头哈哈大笑的找个位置坐下来吃饭。
毛三半个身子探到桶里到处寻找米粥仅剩的残羹冷炙。
赵伍长在旁边端的一大碗米粥配咸菜,嘴巴里已经放下了半个馒头,嚼了起来。
看着自己的小弟要抠出饭桌里仅剩可怜的几处残羹剩饭。
赵伍长叹了一口气,放下碗筷,走了过去,他轻轻用脚一踢。
“哐当——”
一声响起,毛三整个人直接掉入桶里,周围的士兵见状都情不自禁的大声笑了起来。
赵伍长并没有理会这些,而是端着自己的饭碗,嚼着自己的馒头填饱肚子。
这时,一众沉重的脚步声在远处响起,不远处的士兵缓缓让开一条道路。
孙传庭和王顺带着四名预备队军士出现在大众面前。
“督师大人,这两位就是下属口中说的赵二和毛三。”
王顺指着赵伍长和在桶里扒饭的人。
赵伍长闻讯之后,连忙将手中半块馒头塞进嘴里,胡乱嚼了几下咽下,又用袖子揩了揩嘴角的油渍,这才快步上前,深深一揖到底,声音洪亮却不失恭谨:“卑职赵二,参见督师!”
他话音刚落,桶里的毛三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从木桶里爬出来,满头满脸都是冷掉的米粥,头发黏在额头上,活像个落汤鸡。
他看着眼前身披大明禽兽图案的红袍官服、气度威严的孙传庭——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总督这类高官的样子,身为拉过来的壮丁平日里的把总,不能再高了,下达命令的则是赵伍长这类人。
毛三吓得腿肚子都在打颤,慌忙也跟着跪下,磕磕绊绊地应声:“小…小的毛三,参见督师大人!”
周围原本哄笑的士兵,此刻都敛声屏气,齐刷刷地站直了身子。
小兵和伍长们的庆功宴上的喧闹,竟在这一瞬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碗筷碰撞的零星声响。
孙传庭虚抬了一下手,面上带着惯常的、令人看不出深浅的淡淡笑意,语气却颇为和煦:“罢了,二位不必多礼,你们在洛阳巷战里的功劳,本督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话音刚落,旁边两名身材魁梧、面无表情的预备队军士已上前一步。
手中托着的崭新扎甲在篝火下泛着冷硬的乌光,叠放其上的鸳鸯战袄红底黑边,针脚细密,与周围士兵们破旧褴褛的号衣相比,简直有云泥之别。
“大胜之日,也该换换新气象,”
孙传庭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你们试试,看合不合身。”
赵伍长心中狂喜,却不敢表露分毫,只是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谢督师大人恩典!卑职感激不尽!此甲护身,必更誓死效忠。”
说罢,他站起身,毫不拖泥带水,立刻动手解下自己那件沾满污渍、多处开线的旧战袄,露出精瘦却结实的上身,快速而利落地将那副沉甸甸的扎甲套上,系紧丝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