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站起身,毫不拖泥带水,立刻动手解下自己那件沾满污渍、多处开线的旧战袄,露出精瘦却结实的上身,快速而利落地将那副沉甸甸的扎甲套上,系紧丝绦。
顷刻间,一个略显油滑的老兵伍长便有了几分锐士的气度。
毛三却呆愣在原地,看着那套光彩夺目的甲胄,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胆怯:“督师大人,这…这礼物实在太厚重了,小的只是个普通大头兵,受不起这般赏赐…”
“你小子是个英雄,也是个混不吝的混蛋。”
孙传庭闻,忍不住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这预备队的军服,你不要,难不成还想蹲在木桶里找残羹剩饭?”
王顺在一旁见状,连忙上前拍了拍毛三的肩膀,温声劝道:“督师赏你的,你就接着!这是你拿命换来的荣耀,不必推辞!”
毛三被王顺一说回过神来,看看孙传庭,又看看那甲胄,最后求助似的瞥了赵二一眼。
赵二已穿戴整齐,正微微调整着护臂,接触到毛三的目光,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眼神里带着催促。
毛三这才像是下了莫大决心,颤着手,学着赵二的样子,开始笨拙地脱下自己那件几乎看不出本色的破旧号衣。
将那崭新的鸳鸯战袄套上单薄的身躯,再在旁人帮助下,将扎甲组件一件件披挂。
整个过程沉默而缓慢,与赵二的干脆利落形成鲜明对比。
甲胄于他显然过于宽大沉重,但他咬牙挺着,背脊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佝偻。
二人穿搭完毕,赵伍长穿戴整齐,崭新的扎甲衬得他身姿挺拔,颇有几分英武之气。
毛三身上甲胄略显宽大,衬得他更加瘦小,却难掩脸上的激动。
孙传庭满意地点了点头,颔首道:“这才像个样子!不愧是我秦军的好儿郎!”
说着,身旁一名预备队军士早已端着一碗白酒走了过来,酒液清亮,酒香四溢。
孙传庭接过酒碗,亲手递给还在发愣的毛三,语气带着几分鼓励:“喝吧!这是庆功酒,好酒!”
毛三双手颤抖着接过酒碗,酒液晃出了几滴,溅在他的手背上。他深吸一口气,仰头将碗中的白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入喉,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呛了出来,却硬是没吐一口。
孙传庭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些,问道:“你小子倒是挺特别,叫什么名字来着?”
“小…小的叫毛三。”毛三捂着胸口,喘着粗气,颤巍巍地回答。
“毛三…”孙传庭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又问道,“你是怎么当上兵的?”
毛三不敢隐瞒,如实答道:“回督师大人,是…是半夜征兵,征兵伍长带人到村里,随手给我扣了个帽子,二话不说就把我拉来参军了。”
说着,他下意识地瞟了一眼身旁的赵伍长,眼神里带着几分委屈,又有些后怕。
周围的士兵闻,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复杂起来,偷偷地看向赵伍长。
赵伍长老脸一红,却不敢辩解,只是低着头,装作没看见。
孙传庭一眼就看穿了其中的门道,却没有戳穿二人的小把戏,只是摆了摆手,语气淡然:“乱世当兵各有缘分,过去的事,不提也罢。”
他转头看向王顺,沉声道:“王将军,他们既然换了身行头,就不必在这里用饭了,你带他们去预备队的军营,让厨子给他们备一桌好酒好菜,吃完饭后,让他们即刻到预备队随军报到!”
王顺闻,连忙拱手领命,声音铿锵有力:“末将遵命!定不负督师所托,好好安置二位壮士!”
说罢,他对着赵二和毛三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亲和:“二位,随我来吧!”
赵二和毛三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们再次朝着孙传庭躬身行礼,这才跟着王顺,在一众士兵羡慕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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