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继续往下看。
第三封信、第四封信、第五封信……每一封信都像一块砖石,一层一层地垒起来,筑成了一座名为“郑氏罪恶”的高塔。贪墨、受贿、通敌、卖国、杀人、灭口——郑氏家族在大梁开国后的六十年里,几乎把所有的坏事都做尽了。
而那本名册,更是触目惊心。
沈昭宁一页一页地翻着名册,将上面的名字一个一个地记在心里。她有過目不忘的本事,这些名字一旦记住,就永远不会忘记。
朝中大臣,从一品到五品,被太后控制的,足足有四十七人。其中有三部尚书、有都察院左都御史、有大理寺卿、有翰林院掌院学士——几乎涵盖了六部九卿的所有要害部门。
军中将领,从大将军到参将,被太后收买的,有二十三人。其中三人手握重兵,分别驻守在京畿、江南和蜀中。京畿的那位,就是禁军副统领郑鸿——太后的亲侄子。
地方官员,从总督到知府,被太后安插的,有超过一百人。这些人分布在各个行省,形成了一个庞大的情报网络。太后足不出户,就能知道天下发生的一切。
沈昭宁合上名册,闭上眼睛。
她知道太后的势力很大,但没想到大到这种程度。这已经不是“后宫干政”了,这是太后在用一张无形的网,将整个大梁朝廷牢牢地攥在手心里。
皇帝以为自己是天下的主人,殊不知,他的每一个决定、每一道圣旨,都在太后的掌控之中。他以为废太子是他的主意,立贤王是他的选择——其实,这些都是太后让他以为的。
前世,萧衍珩起兵清君侧,杀入京城,用了三年时间才将太后的势力彻底清除。但那是在太后已经老迈、精力不济的情况下。这一世,太后比前世年轻了三岁,精力更加充沛,手段更加狠辣。
这一仗,不好打。
沈昭宁将匣子重新藏好,吹灭了灯。
黑暗中,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帐顶。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帐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张破碎的网。
“萧衍珩,”她在心里默默地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