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华的红疹持续了整整半个月才消退。
这半个月里,沈昭宁的日子过得格外清静。没有了沈昭华的骚扰,她可以安心地跟孙思邈学艺,回来后还有时间研究兵法和史书。
这天傍晚,她从城外回来,刚走进漪澜阁的院子,就看到一个不速之客站在月洞门下。
是福伯。
“沈小姐,”福伯躬身行礼,“殿下请您去一趟弈轩。”
沈昭宁挑了挑眉:“什么时候?”
“现在。”
沈昭宁换了一身男装,带着春桃,悄悄地从角门出了府。
到了弈轩,已经是掌灯时分。弈轩的三楼被清空了,只有萧衍珩一个人坐在棋桌前,面前的棋盘上摆着一盘残局。
他穿着一身玄色的便服,长发随意地束着,手里捏着一颗白子,正对着棋盘沉思。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沈昭宁,嘴角微微上扬。
“来了?”
“来了。”沈昭宁坐到他对面,看了一眼棋盘,“你又在跟自己下棋?”
“无聊。”萧衍珩放下白子,“你最近在忙什么?”
“学医。”
“学医?”萧衍珩挑了挑眉,“跟谁学?”
“一个隐世的神医。”沈昭宁没有隐瞒,“我需要学一些保护自己的手段。”
萧衍珩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心疼,又像是赞赏。
“你比前世聪明多了。”他说。
沈昭宁一愣:“你说什么?”
萧衍珩没有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推到她面前。
“看看这个。”
沈昭宁接过信,展开来看。信是太子写给北狄王子的——通敌叛国的密信。信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太子愿意用边关的军事布防图,换取北狄的十万两黄金。
沈昭宁看完信,手指微微颤抖。
前世,沈家就是因为类似的密信被满门抄斩的。但那封密信是伪造的,而这封——
“这是真的?”她抬头看着萧衍珩。
“真的。”萧衍珩点了点头,“我派人从北狄奸细手中截获的。太子通敌叛国,证据确凿。”
沈昭宁深吸一口气:“你打算怎么做?”
“还没想好。”萧衍珩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臂,“如果我把这封信交给父皇,太子必死无疑。但——”
“但皇帝不会相信。”沈昭宁接过了他的话,“太子通敌叛国,这是天大的事。皇帝的第一反应不会是愤怒,而是怀疑——怀疑这封信是伪造的。尤其是,如果这封信是从你手里交上去的。”
萧衍珩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继续说。”
“皇帝会想——燕王是废太子,和太子有仇。他拿出这封信,会不会是为了陷害太子?”沈昭宁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到那个时候,你不但扳不倒太子,反而会引火烧身。”
“所以呢?”
“所以,不能由你来交。”沈昭宁抬起头,目光清亮,“要让这封信‘自己’出现在皇帝面前。”
萧衍珩的嘴角微微上扬:“怎么个‘自己’出现法?”
沈昭宁沉思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我有一个办法。”
“说。”
“贤王。”沈昭宁的声音很轻,“让贤王来当这个出头鸟。”
萧衍珩的眼神微微一变。
“贤王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想要取代太子。如果让他知道太子通敌叛国,他一定会迫不及待地把这个消息告诉皇帝。”沈昭宁的手指在桌上画着圈,“到时候,皇帝会相信——因为贤王和太子是政敌,但贤王没有伪造证据的动机。他和太子斗了这么多年,如果伪造证据,早就伪造了,何必等到现在?”
萧衍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这个女人,”他摇了摇头,“心真黑。”
“彼此彼此。”沈昭宁微微一笑。
萧衍珩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她:“但有一个问题——贤王不是傻子。他不会轻易相信一封来路不明的密信。”
“所以,不能让他‘轻易’相信。”沈昭宁说,“要让这封信‘不经意’地出现在他面前。比如——让他的一个心腹‘无意中’截获了这封信。”
萧衍珩看着她,目光越来越亮。
“沈昭宁,”他说,“你前世的脑子都用在什么地方了?”
沈昭宁的笑容微微一僵,然后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