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绝的洞府藏在南疆边缘一片被密林和瘴气层层包裹的山谷深处。谷口极窄,被数株盘根错节的古榕遮得严严实实,外围还布了一道隐匿阵法。此刻他正盘膝坐在洞府深处的蒲团上,右肩的断口处裹着一层厚厚的血色绷带,绷带下的伤口依旧在缓慢地渗出暗红色的血水。他枯瘦的脸上没有半分血色,眼窝深陷得像两座枯井,整个人比大半个月前瘦了一大圈。金丹舍利的爆炸不仅炸断了他一条手臂,更将他的修为从筑基后期硬生生震回了筑基中期,数十年苦修化为乌有。
他手中捏着一枚传讯玉符,玉符上的灵光正在缓缓消退。消息是血灵教总坛发来的,而总坛的情报源头则是联盟内部的那个眼线,联盟已派出十人突袭队,目标正是他藏身的这片南疆密林。厉绝干瘦的手指在膝头上敲了又敲,忽明忽暗的血光在他指尖跳动,将他那张枯槁的脸映得忽明忽暗。然后渗人的嘶哑笑声从洞府深处传出来,惊起谷口几只栖在古榕上的夜枭,拍着翅膀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广陵矿脉外围一处山坳,一个身穿现代防刺服、面戴黑色面罩的人影正趴在一块凸出的岩石后方。此人正是三天前偷偷离开苍梧宗的林策。
第二天他便抵达了广陵矿脉外围,发现整个矿坑已经被血灵教的人重新占据。营墙被重新修葺过,几面暗红色的血灵教旗幡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巡逻修士的遁光在矿坑上空来回穿梭。粗略估算,至少有五六百血灵教众驻守在这里,其中筑基期的气息不下十几道。厉绝虽然不在这里养伤,但血灵教已经将这片矿脉当成了南下的桥头堡,防御力量比穆青驻守时只强不弱。
林策没有贸然接近。他趴在那块岩石后方,用隐道诀将全身气息压到最低,然后铺开神念,沿着矿坑外围一寸一寸地搜索。他在找陆远留下的痕迹。广陵矿脉失陷之后,陆远便再无音讯,玉牌上的灵光微弱到追踪阵法都无法锁定位置,但林策不信他会死在这里。
他的神念在矿坑外围扫了整整一天,没有发现陆远的尸l,也没有发现任何战斗残留的痕迹。陆远不在这里。但在矿坑南面一处断崖下方的密林边缘,他发现了一片被剑气和灵力冲击碾碎的灌木,断裂的枝干上有数道深浅不一的剑痕,切口平滑利落,透着凌厉的剑意。灌木丛后方不远处有一小片干涸发黑的血渍,血液已经完全渗透进泥土里,看样子已经过去大半个月左右。血渍旁边有几道杂乱无章的脚印,其中一道脚印的脚后跟碾碎了地面的一截枯枝。
林策蹲下身,神念往那截枯枝上探去。断裂处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灵力痕迹,那股气息他很熟悉,正是苍梧诀的功法波动。陆远修炼的也是苍梧诀,虽然每个人的灵力气息各有不通,但通宗通源的功法波动在细微处有共通之处,寻常修士分辨不出这种极细微的差别,但林策之前也修炼苍梧诀多年,如今更是踏入筑基中期,对这种波动的辨识远超常人。方向往南,深入密林。
林策站起身,往南面那片连绵不绝的密林望去。陆远还活着,至少大半个月前还活着。只要方向没错,他就能找到他。
他不再停留在矿坑外围,开始往南探索。刚走出不到数十里,迎面便撞上了一队血灵教的巡逻修士,六个人,清一色炼气后期。林策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天步一闪,身形便出现在领头修士的身后,墨隐刀划过咽喉,血箭飙射中身形再次消失,下一瞬已出现在第二人面前。六个人,不到数息便被斩杀殆尽,从头到尾连警报都没来得及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