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时分,林策将洞府内的东西全部收拾了一遍。丹炉收进空间,木架上剩余的丹药分门别类装好,石壁上那几颗用于照明的夜明珠也被他抠下来收入空间,洞府里最后一丝微光随之熄灭,彻底陷入黑暗。他在洞口站了片刻,回头看了一眼这间住了数年的洞府,角落里那几株补种后长得歪歪扭扭的灵植,石床上被坐得微微凹陷的蒲团。然后他转身走出,阵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趁着夜色出发。为了避免再次出现上次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他直接运转帝隐诀,整个人从光线中彻底消失,连气息都被压制到了近乎于无。出了山门,他回头往宗门后山的方向看了一眼,守值的弟子靠在石柱上打瞌睡,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没有再次出现。他心里有个大概的猜想,但没有继续深想,将这些念头甩到脑后,脚下刀光浮现,墨色的遁光划破夜空,往广陵府的方向飞去。
广陵府以南、南疆边缘的一处密林深处,十道筑基期的气息正在林间快速穿行。
这十人是联盟从各处抽调出来的精锐,目标只有一个,厉绝。根据前方斥侯和凌氏情报点共通锁定的范围,厉绝重伤后并未返回血灵教总坛,而是退入了这片层峦叠嶂的南疆边缘养伤。这里古木参天,遮天蔽日,林间终年弥漫着一层薄薄的瘴气,即便是筑基期修士的神念也会受到干扰,正是绝佳的藏身之所。十人中修为最高的是走在最前方的一个中年男修,筑基中期巅峰的修为,来自云隐宗,面容沉稳,步履之间自有一股久经战阵的从容。
其中一个女修格外引人注目。她穿了一身青色布袍,袖口收紧,腰间系着一条深色腰带,长发用一根青色发带高高束成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她的面容偏冷,眉如远山,鼻梁挺秀,薄唇微抿时自带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但最让人移不开目光的是那双眼睛,清冽如山泉,冷厉如刀锋,看人的时侯仿佛能把对方整个人钉在原地。她的脸色透着一层不正常的苍白,嘴唇血色极淡,显然重伤初愈,但即便如此,她的右手始终按在刀柄上,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踩得极稳。病态的白皙非但没有减损她的锐利,反而在她冷厉的气质上添了一层易碎的清透感,像一柄刚被淬过火、还在微微发颤的薄刃。
此人正是苍梧宗傅青丝。而且因祸得福,修为由筑基初期巅峰突破到了筑基中期,其余八人皆是筑基初期,来自各个宗门和世家。
她的身边跟着一个年轻男人。此人剑眉星目,五官称得上俊朗,个头也不矮,腰佩一柄镶着灵石的银色长剑,玄色劲装外罩着一件绣有暗纹的披风,举手投足间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矜贵气。
他叫王腾,五大世家之一王氏嫡系血脉,筑基初期修为,在世家子弟中也算得上出类拔萃。王家老爷子在他幼年测出变异灵根时曾抚掌大笑,说了一句在王氏宗族里传为笑谈的评语,“我孙,王腾,有绝世之姿。”这话若是别人说的,大抵会被当作客套奉承,但王老爷子说这话时记脸红光,唾沫横飞,恨不得把自家孙子夸成未来元婴。后来王腾十八岁筑基,倒也不算辜负了这句评语,只是离“绝世”二字大约还差了几条街的距离。
本来他在联盟总部待得好好的,日子过得逍遥自在,直到几天前在太一剑宗的议事殿外第一次见到傅青丝。那天傅青丝刚从议事殿出来,穿着一身利落的青色劲装,长风拂过殿前石阶,将她额前的碎发吹散了几缕,她抬手别到耳后,露出侧脸那截线条利落的下颌。王腾站在原地愣了足有数息,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演武场尽头,他才回过神来。
从那天起,他便主动申请调入这次突袭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