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的意见,贫道都听到了。”他的声音嘶哑低沉,但每个字都像是剑刃划过磨石,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广陵矿脉失陷,南方告急,穆青殉职,这些是已经发生的事。血灵教在雍州大量调动,联盟内部可能有内鬼,反攻时机需要再议,这些是需要继续查的事。但有一件事,不需要再议。”他顿了顿,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厉绝必须死。”
殿内一片寂静。玄阳子继续说道:“厉绝被穆青重创,右臂已废,修为跌到筑基中期,身边残兵不足百人。他此时必然在血灵教南线某个据点养伤。杀厉绝,一来为穆青和广陵府三百修士复仇,二来向血灵教传递一个信号,联盟不是被动挨打的靶子。三来,厉绝手中有南线傀儡的部署情报,若能将其擒杀,便可从他身上撬出血灵教在南方的兵力分布。此乃一举三得。”
“厉绝现在何处?”南宫竹问道。
“据前方斥侯传回的消息,厉绝重伤后未返回血灵教总坛,而是退入广陵府以南、南疆边缘的一处据点养伤。据点具l位置尚未探明,但大致范围已经锁定。”
韩七杀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依旧冷淡,但琥珀色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极淡的锐光:“杀厉绝,我的人可以出一份力。”
陆凡笑站起身,声音低沉而郑重:“我派穆青的仇,由我云隐宗亲手来报。”
南宫竹点头:“苍梧宗会派筑基期以上弟子参与行动。”
白凰可紧随其后:“霜月谷附议。”
郭裕成一拍桌子,声音洪亮:“烈阳谷附议!”
凌清霜轻轻颔首:“凌氏会提供情报支持。”
玄阳子微微点头,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又叩了一下:“既如此,杀厉绝之事便定下。具l行动由各宗筑基精锐组成突袭队,情报由凌氏和前线斥侯共通搜集,务必在一月之内锁定厉绝藏身之处。届时……”他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睛在幽暗的殿内仿佛两柄出鞘的剑,“送他上路。”
各宗掌门依次起身,大袖拂过石椅扶手,脚步声在空旷的石殿中回荡。南宫竹起身时与白凰可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位女修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韩七杀依旧冷着一张脸,琥珀色的眼珠盯着桌面上那张地形图上广陵府的暗红标记,抱着胳膊从陆凡笑身旁走过,脚下的石板被踩出极轻极稳的声响。
不到盏茶工夫,石殿内便只剩下了玄阳子和他身后那面刻记剑痕的石壁。枯瘦的老道坐在上首,目光落在桌面上广陵府那道暗红色的标记上。穆青自爆金丹舍利的消息传回来时,他正在悬剑峰顶打坐。这个从云隐宗出来的筑基执事,他在十几年前的见过一面,那时侯穆青还只是个刚突破筑基初期的毛头小子。十几年后,这个毛头小子在广陵矿坑上空以自我的牺牲去阻拦敌人。玄阳子缓缓阖上眼,石殿内再次陷入沉寂,只有四壁的长明灵石还在无声地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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