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宗后山洞府。
林策盘膝坐在石床上,周身灵力波动剧烈起伏,灰布道袍无风自动。身旁散乱了一地的空丹瓶,他也记不清自已到底服了多少上品聚气丹,丹田中的灵力早已蓄记筑基初期的极限,只差最后一道关口便能踏入筑基中期。
他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瓶聚气丹倒入口中。丹药在舌尖化开,药力化作滚滚灵力涌入经脉,天帝经运转不休,丹田深处的灵力漩涡在极速旋转中不断压缩凝实,每一次旋转都比上一次更快一分。还不够。他从空间里又抓出几瓶丹药,拔开塞子一股脑全吞了下去。药力如洪流般灌入丹田,那道瓶颈在这股源源不断的冲击下终于承受不住,应声而碎。
突破的瞬间,整个苍梧山方圆数里内的灵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拉扯向林策的洞府。灵气流动被搅得天翻地覆,各峰留守的筑基长老通时从入定中惊醒,他们能感应到四周灵气突然变得紊乱不堪,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搅动了整个灵气场域,但放出神念扫视各峰时,那股吸力已经消失了。来得太快,收得也太快,待他们想探查时灵气流动已经恢复了正常。
最先感应到的是太上长老苍玄寂。他在一处密室内睁开了那双浑浊的眼睛,精芒一闪而逝。他缓缓转头,望向林策洞府的方向,苍老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夜空中划过的一道极细的流星。几息之后,他收回目光,重新阖上了眼。
筑基中期,成。
林策睁开眼,握了握拳,指节间发出清脆的声响。丹田中比之前雄厚了数倍的灵力在经脉中奔涌,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比之前精纯了不止一个层次的天地灵气。他没有急着出关,而是在洞府中继续修炼了几天,将筑基中期的力量彻底稳固下来。空间里的上品聚气丹存货已经见底,中品的聚气丹倒是还有不少,他打算等半个月后和公冶家交接完这批丹药后,在坊市多购买些聚气丹的药材统一炼制。
这天傍晚,洞府外传来了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林策睁开眼,挥手打开阵门。小禾站在洞口,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宗门道袍,头发用一根素色发带随意束着。她看到林策时,嘴唇动了动,嘴角往上弯了一下,那个弧度说不上是笑,更像是把脸上的肌肉硬扯了一下。她说:“先生。”
林策让她进来,在石凳上坐下。小禾低着头,手指绕着衣角绕了一圈又一圈,和林策在宗门广场上被划入留守序列那天一模一样。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陆远师兄失踪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说出来就会变成真的,“广陵矿脉失守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消息了。联盟的斥侯在矿坑外围的深山里找到过几个被打散的散兵游勇,但没有一个人见过他。他的玉牌还在,可是灵光已经微弱到追踪阵法都搜不到位置了。”
林策皱起的眉头随着玉牌还在而放下,但他没有接话,只是点头让她继续说。
“南宫师尊传回来的消息说,广陵矿脉失守之后,联盟的气势被打压得很厉害,血盟趁机发动了更多的袭击。大师姐在一次突击任务里受了伤,伤得很重。方和师兄所在的幽州分部被打残了,他带着几个师弟从排水渠爬出去,被一个炼气大圆记的血灵教执事追上,一掌拍碎了左肩,是其他派的师兄弟把他从那执事手中救下来的,架着他往深山里逃了一夜。现在人已经归队了,可是左肩的骨头到现在还没长好,在床上躺了好几天了。”
她顿了顿,手指绕着衣角又转了一圈,声音更轻了:“最惨的是周才师兄。他在通安府的护卫任务里被一刀斩断了右臂。要不是江东天师兄拼死相救,当时就交代在那里了。人救回来了,可是往后只能退到后勤去了。江东天师兄自已也挨了好几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