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林策就醒了。
客栈的木窗棂透进灰白色的光,街上传来零星的脚步声和吆喝声。他翻身坐起来,第一件事是摸枕头底下,银子还在,硬邦邦的,硌手。
他松了口气,把银子用布包好塞进怀里,又把剩下的货清点了一遍。盐十五斤、糖十五斤、打火机五十个、镜子二十个。昨晚在客栈已经重新整理过,全部装在一个大布袋里,沉甸甸的。
林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那个黑白图案安静地待在屏幕中央,下面一行小字:「可返回」。冷却早就结束了,他随时可以回去。但他不打算这么快走,今天的重头戏是卖盐糖和当铺。
他背上布袋,出了客栈。
清晨的奉安府是另一番模样。
街上卖早点的摊子已经支起来了,热气腾腾。炸油条的、蒸包子的、煮馄饨的,香味混在一起往鼻子里钻。林策昨晚就吃了一碗素面,肚子里没什么油水,这会儿闻到香味,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他找了个看起来干净的小摊坐下,要了一碗豆浆、两根油条。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手脚麻利,很快端了上来。豆浆浓白,油条金黄,咬一口酥脆。林策吃得有点感慨,这味道,比后埔村巷口那家早餐摊还好吃。
吃了几口,他开始盘算。
今天先把剩下的糖和盐卖了。但他不打算再去陈记粮铺,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万一以后陈记粮铺出了什么问题,或者压价,他至少还有别的路子。
卖完盐糖,再去找当铺。
林策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结了账,六个铜板。他背上布袋,沿着主街往南走。
昨天他逛的时候留意过,南街还有一家粮铺,叫“永丰粮行”,门面比陈记粮铺大不少,看起来生意做得更大。
走了大约一刻钟,他到了永丰粮行门口。已经开门了,伙计正在往门外搬东西。
林策走进去。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胖掌柜,穿着绸缎袍子,手指上戴着一个碧玉扳指,一看就是有钱人。他正端着茶碗喝茶,看到林策进来,上下打量了一眼,林策的卫衣和牛仔裤虽然奇怪,但布料普通,胖掌柜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
“买粮?”胖掌柜的声音懒洋洋的,都没放下茶碗。
“卖粮。”林策说。
胖掌柜皱了皱眉,放下茶碗,这才正眼看了林策一下:“卖什么?”
林策从布袋里掏出一包盐,打开油纸,放在柜台上。
胖掌柜低头一看,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傲慢的样子。他捏了一点盐尝了尝,又看了看颜色,点了点头。
“这盐还行。一斤多少钱?”
“掌柜开价。”林策说。
胖掌柜伸出两根手指:“二两。”
林策心里一沉。陈记粮铺给三两,这家只给二两,低了整整一两。他摇了摇头:“太低了。”
胖掌柜嗤笑一声:“二两还低?你这盐再好,它也就是个盐。你爱卖不卖。”
林策忍住气,又把糖掏出来。胖掌柜看了看,尝了尝,说糖三两一斤。还是比陈记粮铺低二两。
“不卖。”林策把盐糖收起来,转身就走。
胖掌柜在后面哼了一声:“穷酸样。”
林策没回头,但心里记住了这张脸。
出了永丰粮行,他站在街上想了想:看来陈记粮铺给的价格确实公道。
想到这他不再找其他商铺直接来到了陈记粮铺,掌柜正在柜台后面算账,看到他进来,脸上立刻堆满了笑。
“客官,来了?今天卖什么?”
林策把十五斤盐、十五斤糖放在柜台上。掌柜验了货,拨了算盘:十五斤盐四十五两;十五斤糖七十五两;一共一百二十两。
掌柜称了银子,用一个较大的布袋包好递过来。林策接过,放进了自己的布袋中。
“客官,那打火机和镜子卖出去了吗?”掌柜问。
“还没有,今天去找当铺。”
掌柜点点头:“通宝当铺的老朝奉识货,信誉在这片地方没话说,你去找他准没错的。”
林策应了一声,出了门。
通过这两次交易林策知道这老板应该是实在人也不啰嗦了直接往通宝当铺走去
到了门口,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