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门口,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当铺里面很深,光线昏暗,有一股樟木和旧物混合的气味。柜台很高,上面围着铁栏杆。一个穿灰布袍子的伙计正在擦柜台,看到他进来,从窗口探出头:“客官,当东西还是赎东西?”
“当东西。你们朝奉在吗?”
“在,稍等。”
伙计从后门出去了。不一会儿,后门帘子一掀,走进来一个瘦削的老头。六十来岁,穿着深灰色的长衫,戴着一副老花镜。老头走路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客官久等了。”老朝奉在柜台后面坐下,透过小窗口看着林策,“当什么?”
林策从布袋里掏出镜子,递过去。
老朝奉接过镜子,先是对着光看了看,又用手指弹了弹镜面,然后翻过来看背面。他看得很仔细,镜面、镜框、背面,每一处都不放过。看了足足有两分钟,他才抬起头。
“客官,这东西从哪来的?”
“祖传的。”
老朝奉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追问。他又拿起镜子看了几眼,放在柜台上。
“客官想当多少?”
“你开价。”林策说。
老朝奉沉吟片刻:“这镜子做工精良,镜面清晰,老夫从没见过这么好的玻璃镜。老夫给个价,二十两。”
林策心里一跳。二十两,虽然不少但比他预想的低。他摇了摇头:“太低了。”
老朝奉眯起眼睛:“客官说个数。”
林策想了想:“五十两。”
两人磨了一阵,最后定在三十五两。
林策又掏出打火机。老朝奉拿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林策拿回来,打了一下。“嚓”的一声,火苗蹿起来。
老朝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接过打火机,自己也打了一下,又一下,连打了好几次,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兴奋。
“此物……此物当真巧妙!”老朝奉的声音有点发抖,“老夫活了六十多年,从没见过这等巧夺天工的东西。轻轻一按就能生火,不用火石,不用火折子……”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林策:“客官,这个你打算当多少?”
“你说。”
老朝奉伸出两根手指:“二十两。”
“四十两。”
“三十两。”
“成交。”林策说。
老朝奉点了点头:“打火机三十两,镜子三十五两,一共六十五两。客官有几个?”
林策想了想。物以稀为贵,这东西太稀罕了,卖多了反而不值钱。而且一下子拿出太多,容易惹人怀疑。
“打火机两个,镜子两个。”林策说。
老朝奉验了货,拨了算盘说:一共一百三十两。
林策又把刚才卖盐糖的一百二十两银子递上去:“麻烦帮我一起换成金子。”
至于昨天卖盐糖得的八十两银子,他还要在这个世界生活,就没拿出来兑换。
老朝奉算了算:一百三十两加一百二十两,一共二百五十两。十两金子兑一百两银子,换二十五两金子。
十两一锭的金元宝两锭,五两一锭的一锭。黄澄澄的,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林策把金子收好,揣进包里。沉甸甸的。
“客官,”老朝奉压低声音,“这东西你还有吗?”
林策摇了摇头:“祖传的,就剩这几个了。以后再说吧。”
老朝奉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但也没再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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