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策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下意识地摸向枕边的手机,屏幕亮着。那个黑白图案静静地待在壁纸的位置,图案下方有一行字:
「冷却中:十四小时三十一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昨晚回来是凌晨,现在冷却还有将近十五个小时,得等到半夜才能再次传送。
林策坐起来,揉了揉脸。不着急,正好趁这段时间做点正事。
他先去洗了把脸,然后坐在床边,打开备忘录,开始列计划。
第一,采购。盐、糖、镜子等,直接先去批发市场看看。第二,打包。所有包装都要拆掉,不能露出任何现代痕迹。第三,安全问题。去那边自己一个外人应该找把趁手的家伙带上。第四,保密?传送不能在人多的地方传送。上次是从城里的巷口返回的,这次传送应该也会出现在那里,所以要趁人少的时候过去。
林策把这几条写下来,然后穿上外套,出了门。他先去了江头批发市场。
批发市场里人声鼎沸,到处都是骑着三轮车进货的小贩。林策一家一家逛,一家一家问价。
最终在一家叫老伍批发的店里下单了,精制盐,白砂糖,都是500克一袋,盐的批发价是一块八。糖的批发价是三块八。各买了二十五袋。打火机,一整盒五十个十五块钱。那种巴掌大的小圆镜,批发一块钱一个。他拿了二十个。他还特意买了一把刃长五十公分的西瓜刀,材质没多好,但主要是唬人的,五十元。
一共花了:二百二十五块。兜里还剩七十五块。
林策心疼得直抽抽。是不是太冒进了?万一卖那边的人不需要呢?万一东西带不过去呢?
但想到那个世界可能带来的回报,又觉得怎么也得拼一把。
穷人的矛盾就是如此,既想,又要。
回到出租屋,林策把门关好,开始拆包装。
盐和糖的袋子全部撕开,倒进油纸里,一包一斤,用棉线扎紧。他把打火机上面的字样全部用砂纸磨掉。镜子背后的贴纸撕掉,只剩下光秃秃的白色塑料壳。
他做这些的时候很仔细,像在流水线上干活。弄完已经是下午了。
林策泡了桶面,吃完后躺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
冷却时间还在走:「冷却中:六小时二十一分」
深夜,冷却终于归零。
屏幕上那行字变成了:「门可开。是否进入?」
林策深吸一口气,把之前包好的货物全部装进两个大布袋,用绳子扎好,背在肩上试了试。盐和糖各二十五斤,加上打火机和镜子,总重将近六十斤。他试着走了几步,能背,但走不快。
他看了一眼窗外。那只猫没来。
“走。”
他按下了「是」。
白光一闪。
熟悉的失重感,然后眼前渐渐清晰。
林策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那条巷子口的阴影里。正是傍晚时分,天色将暗未暗,西边还挂着一抹橘红。街上的人比白天少了许多,但还有零星的行人和几家门面还没关。
茶摊已经收了,但远处的粮铺、杂货铺还亮着灯。
林策心头一松。还好赶上了。他背着两个大布袋,从巷口走出来,沿着街边快步走。他对这片已经有些印象了,知道前面有个废弃的土地庙,可以先把货藏起来。
土地庙很小,里面堆着破香案和烂蒲团,落满了灰,一看就没人来。林策把两个大布袋塞在香案底下,用破布盖好,然后重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东西。他想好了,与其来回跑,不如先带样品去问价,谈好了再回来取货。他把一包盐、一包糖、两个打火机、两个镜子和那柄西瓜刀都装进一个布袋里,背在身上,做完这些天都已经暗下来了。林策看了看,街上的店铺只剩下几家还开着。
他快步来到最近的一家还没关门的小杂货铺。老板正弯腰收拾门口的筐子,看到林策进来,直起身。
“客官,买点什么?”
林策掏出盐包,打开油纸,露出雪白的细盐。
老板眼睛一亮,凑过来捏了一点尝了尝,又看了看颜色:“这盐……怎么这么白?这么细?”
“值多少?”林策问。
老板犹豫了一下:“一两五一斤。”
林策心里摇头。上次在茶馆听人说过,好盐能卖到二两以上。这个价太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