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了才看清楚，城墙比远看要高得多。墙体是青灰色的砖石砌成，有些地方长了青苔，也有修补过的痕迹。

城门是木制的，很厚实，上面钉着拳头大的铜钉。

城门口有两个兵丁，穿着布甲，腰里挎着刀，正在懒洋洋地检查过往的行人。说是检查，其实就是看几眼，偶尔翻翻挑着的担子。

林策站在远处观察了好一会儿。

没有摄像机。

没有剧组。

没有任何现代文明的痕迹。

一个穿粗布短衫的老汉挑着两筐萝卜从他身边经过，看了他一眼，大概觉得他的穿着奇怪，多瞅了两下，但也没说什么，径直往城门走去。

林策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他混在人群里进了城，那两个兵丁只是扫了他一眼，没有拦他。

城里的景象让他彻底愣住了。

街道是石板铺的，两边是木质结构的店铺和民居，招牌都是竖着的木牌，写着繁体字，不，有些字他根本不认识，像是繁体但又不太一样。

卖包子的、打铁的、卖衣服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小孩的哭闹声，混在一起扑面而来。

林策站在街中央，一动不动。

他看过小说，看过电视剧。

他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古代。

他真的穿越了。

不对，不是他主动穿越的。是那只猫把他扔过来的。

林策的心脏开始狂跳。不是激动，是恐慌。他看过太多穿越故事，知道主角们到了古代能混得风生水起，但他不是那些主角，他只是个普通人，不会造玻璃，不会配火药，不会背唐诗三百首。

他唯一会的，就是在电脑前做做表格，写写代码。

一个在古代毫无用处的技能。

林策深呼吸了好几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先搞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他走进一家看起来最普通的茶馆，找了个角落坐下。

一个肩膀上搭着毛巾的小二走了过来。

“客官，喝点什么？”

林策愣了一下，他听懂了。不是普通话，但非常接近，像是某种带着口音的北方官话。

“来壶茶。”他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

“好嘞！”

小二转身要走，林策叫住他：“等等。”

“客官还有什么吩咐？”

“这是什么地方？”

小二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客官，这里是青州奉安城啊。”

青州，奉安城。

林策在脑子里搜了一遍，没有搜到任何匹配的信息。

“当今是什么年号？”

小二的眼神从看傻子变成了看疯子。

但他还是回答了：“永安十七年。”

永安。

林策确定自己没听过这个年号。不是汉、唐、宋、明、中的任何一个。一个不存在的朝代，或者说，一个不属于他那个世界历史的朝代。

林策端起小二端上来的茶，手微微发抖。

他穿越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古代世界。

没有金手指，没有系统，没有随身老爷爷。

只有一个没电了就会变成砖头的手机，和兜里三百块钱。

只有一个没电了就会变成砖头的手机，和兜里三百块钱。

林策在茶馆坐了一个时辰。

他听了很多闲话，李家的牛丢了，王家的媳妇生了，城北的粮价又涨了。有用的信息几乎没有。

“但他从这些人的聊天中确定了一件事：这个世界，是一个正常又平凡的古代世界。”

也或许是这些人接触不到其他层面的信息，总之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古代社会，有农民、有商人、有士兵、有官吏，有饥饿、有贫穷、有不公。

和他来的那个世界底层，没什么两样。

只是换了一种穷法。

林策苦笑了一下，在原来的世界，他是三无人员。

到了这里，他连“人员”都算不上，他没有户籍，没有身份，在这个世界，他就是个黑户。

他站起来，准备离开茶馆。

“客官。”小二走过来，笑眯眯地伸出手，“茶钱八文。”

林策摸了摸兜，突然僵住了。

因为他想到这三百块，在这个世界就是张废纸。

“这个……”林策脸一下子红了，“小哥，我……”

“怎么？”小二的笑容收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钱？”

林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小二的脸色变了，声音也尖了起来：“没钱？没钱你喝什么茶！”

茶馆里几桌客人都看了过来。

林策的脸红得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不是故意的……”他结结巴巴地说。

“不是故意的？”小二的声音更大了，“你喝茶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穿得人模人样的，八文钱都拿不出来？”

旁边几桌客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说“这人看着面生，外来的吧”，有人说“穿得怪里怪气的，不知道哪来的”，还有人纯粹看热闹，端着茶碗笑眯眯地瞧。

林策站在那里，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