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的眼泪和拥抱,好像把什么东西彻底冲开了。
不是粉饰太平。
是真正把脓疮挤破,上了药,虽然还会疼,但至少有了愈合的可能。
第二天早上醒来,眼睛还有点肿。
但心里头,是这些日子以来,从未有过的轻松。
好像卸下了一副戴了很久的、沉得要命的枷锁。
萧凛没走。
他就这么在我榻边坐了一夜,姿势都没怎么变,一只手还紧紧握着我的。
我稍微一动,他就醒了。
眼底带着血丝,但亮得惊人,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像是怕一闭眼我就消失了。
“早。”我嗓子还有点哑。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握着我手的力道紧了紧,又赶紧松开些,声音也哑:“早。还……疼吗?眼睛肿了。”
有点笨拙的关心。
我摇摇头,想坐起来。
他立刻伸手扶我,动作小心翼翼,带着点试探的讨好。
洗漱,用早膳。
气氛有点微妙,不似从前做皇后时的相敬如宾,也不像后来“隐娘子”时的暗流机锋。
是一种……带着点生疏,又透着点小心翼翼的靠近。
他不时看我,给我夹菜,都是我记得的原主爱吃的。
我没拒绝,慢慢吃着。
心里有点唏嘘。
他记得“沈容隐”的喜好。
而我这个沈容隐的口味,其实已经悄悄变了些。在冷宫啃了太多自己种的菜,现在反倒更喜欢清爽的。
但没必要说。
“今天……要上朝?”我喝完最后一口粥,问。
“嗯。”他点头,目光还流连在我脸上,带着浓重的不舍,又像是要把我看进骨子里,“有些事,必须尽快处理。”
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带着帝王的冷肃。
“林相的案子,牵连甚广。还有一些依附于他的党羽,盘根错节,是时候连根拔起了。”
我拿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
抬眼看他。
他眼神很坚定,甚至带着一丝狠戾。
“以前为了制衡,为了朝局稳定,不得不留些余地,容忍一些蛀虫。”他看着我,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现在,没必要了。”
“容隐,”他伸手,轻轻覆上我放在桌上的手,“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任何事,成为伤害你的理由,或者……筹码。”
“这江山,我要它清清白白,至少在你眼里,不必再沾染那些腌臜。”
这话有点重。
但我知道,他是说给我听,也是说给他自己听。
用行动,弥补曾经的“权衡”。
我没有抽回手,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你去做你该做的。”我说,“不用顾忌我。”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用力握了握我的手,这才起身。
“等我回来。”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目光深深:“就在这里,别走。”
像个怕被丢在家里的孩子。
我有点想笑,又有点心酸,点点头:“能走去哪儿?系统签到来的房子,住着挺舒服。”
他这才像是稍微安心,转身大步离开。
背影挺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接下来的日子,朝堂上刮起了一阵猛烈的旋风。
萧凛像是憋着一股劲,又像是急于证明什么,手段雷厉风行,甚至称得上酷烈。
借着林相谋逆的由头,他下令彻查。
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联动,证据搜罗得又快又狠。
该罢官的罢官,该流放的流放,情节严重、证据确凿的,直接下狱问斩,毫不手软。